有一人也睡不着,虽也瞪圆了眼珠子瞧着,却不是为了欢喜,倒像是饿急了的野狗盯着肉骨头,涎水直流又捞不着!
此人非是别个,正是扬州一州之父母,知扬州军州事、徽猷阁待制一一吕颐浩,正儿八经的从四品大员进士出身,士大夫文官的表率!蔡太师施政的重要依仗,翟管家口中的能吏!
此刻,这位吕青天哪里还有半分官威?
竞如同西门大官人身边的小厮玳安、平安一般,虾米似的躬着腰,屁颠屁颠地紧跟在大官人身後半步。那张保养得宜的白净面皮上,堆满了谄媚的笑纹,活脱脱一个勾栏里讨赏的帮闲,连本官也不念了,一口一个下官:
「西门天章大人!我的好大人哟!」
吕颐浩搓着手,声音甜得发腻,「您瞧这……这许多车……分润下官十车!十车便足了!下官阖府上下,感念大人恩德啊!」
大官人眼皮都懒得擡一下,只斜倚在铺着锦褥的矮榻上。
身後侍立的楚云,一双柔黄正不轻不重地替他捏着肩膀,指尖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大官人鼻中嗅着楚云身上传来的淡淡处子幽香,喉间舒服地哼了一声,权当没听见。
吕颐浩见没动静,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旋即又堆得更满,身子躬得更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八车!八车!大人,真不能再少了!下官也要打点上下,堵悠悠众口啊!」
见大官人依旧闭目养神,楚云纤纤玉手已滑下,正轻柔地捏着大官人臂膀,十指如春葱般在穴位上揉按。大官人舒服得脚趾头都蜷了蜷。
吕颐浩眼中闪过一丝焦躁,咬了咬牙,声音里带上了三分强撑的硬气:「七车!西门大人,莫要忒过了!此番大事,若非下官在衙门里替你遮掩周旋,调开巡城兵马,您……您这数十车宝贝,能这般顺顺当当、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府来?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大官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依旧不言语。楚云的手温软如玉,力道透过袜子传来,大官人仿佛置身云端。
吕颐浩见状,那点强装的硬气瞬间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豁出去的狠厉,他猛地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五车!就五车!大人!你若再不给,休怪下官不讲情面!我……我明日便上京!我告我二人!告我吕颐浩胆大包天,勾结你西门天章,告你假扮摩尼教劫掠士绅!咱们……咱们一拍两散,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
这番狠话,配上他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斯文脸,颇有几分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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