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
他轻呷一口香茗,喉结微动,「原也怪不得吕大人。大人日理万机,总有灯下之黑,照拂未及之处。更何况这江南膏腴之地,本就是彼等士林大族数百年来盘根错节之所。」
「哼!」吕颐浩又是一掌狠狠拍落案上,声震屋瓦,「这些江南士林清流!簪缨世族!口口声声诗礼传家,仁义道德!背地里竟与这等煽惑流民、图谋不轨的邪教勾连!沉瀣一气!他们…他们究竞意欲何为?!」
他霍然起身,官袍下摆带起一阵罡风,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喷薄,深处却潜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惧意,「这江南,原是他们祖宗基业!是他们立身之本!难道…难道他们要自毁长城,造自家的反不成?何其愚妄!何其悖逆!」
大官人闻言,缓缓摇头:「吕大人,此言只道对了一半。这江南,原自然是他们的地盘。可如今麽…却有了不少的外来人…」
吕颐浩心下了然,沉默片刻,眼中最後一丝游移终於尽去,化为一片决绝:
「西门大人!你先前所提之策…本官…允了!本官定当倾力配合!然则,只可动那几家与摩尼妖教勾连确凿、图谋不轨之族!其余扬州士林巨族、豪门大户,断不可妄动分毫!否则,这扬州的天,便真的要塌了!你我…皆担待不起!」
大官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起身,拱手一揖:「吕大人明监!大人但请宽心,你我二人,如今同舟共济。这船若倾覆,於本官又有何益?本官向来但求财路亨通,官途顺遂,似那杀鸡取卵、砸锅沉舟的蠢事,是断断不肯为的。」吕颐浩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好!好!西门大人是明白人!那…本官这便去着手筹备!三日後…本官於後衙花厅,再备薄酌,与西门大人…把盏言欢,共贺…扬州「太平』!」
大官人抚掌朗笑,声震屋梁:「届时,定要与大人痛饮三百杯,一醉方休!」
三日後。
扬州府衙後堂,吕颐浩正埋首於堆积如山的文牍之中,笔走龙蛇。
忽听堂外亲随吕安急步入内,躬身禀报:
「大人,三位先生来访,递上名帖,正在花厅等候。」
吕颐浩笔锋一顿,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泅开一小片。
他缓缓擡起头接过名帖展开,三个名字赫然在目:吴开、徐秉哲、范琼。
这三人皆是江南士林翘楚,背後站着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自身也都有功名在身,虽因「丁忧守制」或「读礼家居」暂时闲赋林泉,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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