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堆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对着四方拱了拱手,声音洪亮:「承让,承让!一万二千两!楚云姑娘,归在下了!」
一万二千两!尘埃落定!满场譁然!
台上的楚云,依旧静默。
墨琴与书砚,笑容有些勉强地宣布了结果。那男子得意洋洋,迈着方步就要上台去接他的「战利品」。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吕颐浩,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他盯着台上那满面红光的男子,低声问身旁的董耘:「董通判,此人是谁?面生得很。好大的手笔!扬州地面上,几时出了这等豪富?我怎麽毫无印象?」董耘凑近吕颐浩:「大人,此人下官倒是认得。他姓苗,名唤苗青。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正经人物。他本是咱们扬州城西绸缎庄苗大员外家的家养奴才,打小在苗家长大。前些时候,苗大员外带着家眷北上汴梁探亲,途中似乎……出了些意外。」
董耘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吕颐浩,「据说是遇了强人,苗员外不幸罹难。偏生这苗员外膝下无子,偌大的家业,竟……竟由他寡居的娘子继承,又下嫁了这个昔日的家仆苗青!如今这苗青,摇身一变,倒成了扬州苗记绸缎庄的东家了!今日这场面,看来是得了泼天的横财,要在人前抖抖威风了。」吕颐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哼!一个奴才秧子,靠着主家横死,吞了主母,占了主家的产业,如今竟也敢在这「不系舟』上,一掷万金,买下扬州第一官妓?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排场!」大官人目光随意扫过全场,最终,钉在了那春风得意准备下台的苗青身上。
大官人心中冷笑一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此番南下扬州,暗地里这第二桩要紧事,便是要寻这苗青!今日你竟自己撞到眼前来,还如此招摇,真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几乎就在这扬州画舫笙歌暂歇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汴梁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皇城宣德门外,左掖门附近,新设了一处临时衙署。
这是当朝新晋的监察御史李纲李伯纪,感念民间冤抑难伸,特奏请官家恩准,於每月朔望两日,在此受理百姓越级陈告的冤状!此令一出,汴京震动,四方含冤负屈之人,如久旱盼甘霖,纷纷涌来。这一日,正是望日。天色阴沉,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衙署前的青石板路上,早已排起了一条蜿蜒曲折、望不到头的长龙,个个神情悲戚,眼中含着血泪,手里紧紧攥着那寄托了最後希望的状纸。
队伍中,一个身材瘦小、面色蜡黄、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尤为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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