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心中暗赞一声「好精巧所在!」
只见这巨舫内部,全然不似外头看的那般方正,而是匠心独运,分隔出十数个玲珑雅致的阁子小间。皆以雕花隔扇或垂珠帘幕相隔,隐隐绰绰,既保了私密,又不全然隔绝。
临水开窗,可观河上星火;或朝向中央一一那里竞搭着一个精巧的戏台!
此刻虽无伶人登场,但台上铺设着猩红毡毯,两旁摆着锣鼓丝竹家伙,显是为待会儿的唱曲演戏预备的。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各包厢里传出的低语浅笑、行酒猜枚声,在这灯火通明、薰香缭绕的空间里氤氲流淌,端的是一处醉生梦死的销金窟。
吕颐浩引着大官人进入正中最轩敞明亮的一个大间。大官人落座,扈三娘侍立身後,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大官人环顾,见席上除了吕、董二人,竟再无其他陪客,面上不由露出一丝讶异。
吕颐浩立刻笑道:「提刑司王厚王大人,端方君子,最是爱惜羽毛。这等地方,他是断断不肯踏足半步,生怕污了他清流的官声。」
大官人闻言,笑道:「哦?王提刑倒是……清廉自守。」
吕颐浩给大官人斟了杯热酒,意味深长地一笑:「恩相明监,正是把这等油盐不进、不通世务之人放在淮南提刑上,才不会被那朱助的花花轿子擡了去,也才压得住这江南地面上某些人的歪心思,免得局势……变得更坏。」他话中「朱助」二字咬得略重,又迅速带过,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大官人心头雪亮,微微颔首,转而问道:「常州之事,究竟如何了?途中听闻,闹得动静不小?」吕颐浩闻言,脸色微肃,放下酒杯,对旁边的董耘道:「董通判,你专责此事,速将情形禀报大人。」通判董耘忙欠身,恭敬道:「回大人,常州那帮摩尼教妖人,纠集了数千亡命之徒,趁着月初守备空虚,骤然发难,着实凶悍。他们攻破府库,抢掠了钱粮军械,又裹挟了不少愚民,闹得常州城内外一片狼藉。」
他顿了顿,见大官人凝神细听,继续道:「所幸他们抢掠一番後,并未久占城池,而是往东南方向流窜而去,看那势头,是想窜入睦、歙一带的山岭。常州知州已飞檄东南各州军,严加防范。尤其苏州那边的团练使张大人,闻警後反应迅速,正点起本部兵马,扼守要道,准备迎头痛击!料想这伙乌合之众,难成气候。」
大官人点头,既是往东南去了,自然和常州毫无干系,难怪吕颐浩松了一口气,只是这群所谓摩尼教叛逆,倒是规模忒小了一些。
正说话间,门帘轻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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