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反对的声浪余音未绝,如寒塘鹤唳,刺得官家耳膜生疼,方才对千古功名的热望被浇得冰凉,只剩下一腔烦躁与举棋不定。
他握着玉圭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目光在激烈反对的清流与脸色灰败的童贯之间逡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王酺那双精明的三角眼滴溜溜一转,觑准了官家摇摆的心绪。
他深知此刻再强推「联金灭辽」已不可能,但若就此偃旗息鼓,童贯和自己颜面扫地不说,眼看要到手的「定策之功」也将付诸东流。
他立刻趋前一步:「陛下,诸公拳拳之心,亦是忧国。童枢密之策,宏图伟业,然兹事体大,确需慎之又慎。臣有一愚见,不如……缓行一步?以观其变,稳中求进!」
「缓行?」官家紧蹙的眉头略松,急切问道:「如何缓行?卿且细说!」
王嗣精神一振,语速加快,早已打好腹稿:「陛下明监!童太尉那平燕策中,非朝夕之功,然欲北定燕云,必先做二事:西顾无忧,遣使入金!」
「西夏,乃我朝百年肘腋之患,更是辽国昔日忠犬!然今时不同往日!辽主昏聩,国势日颓,又遭金人猛攻,自顾尚且不暇,焉有余力如臂使指般庇护西夏?西夏如今,已是孤悬之狼!此乃天赐良机!」他偷眼瞟了下童贯,见其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更提高了声调,条分缕析地渲染攻夏的好处:「陛下!西夏所占之河套、横山,乃天下至宝!水草丰美,马匹雄健!我大宋缺马久矣,步卒虽众,难敌北虏铁骑之锋!若得此养马之地,不出三五年,便能练成一支可与辽、金争雄的虎贲之师!此其一利也!」
「其二,西夏屡犯边庭,劫掠无度,若能趁其孤立无援之际,予其雷霆一击,收复灵武、横山故地,非但可雪百年之耻,更能极大地提振军心士气!将士们有了胜仗垫底,见了血,长了胆气,日後挥师北伐,对上辽国残兵更有底气!此乃「一鼓作气』之良策!!」
「其三,剪除了西夏这个後顾之忧,我大军北调,粮道畅通,再无西顾之忧!「欲取燕云,先定西夏』!此乃万全之基!待西线大定,再观辽金战局,审时度势,联金灭辽,则事半功倍,胜券在握!此所谓「缓行』之要义也!」
「至於联金灭辽如何谈暂且搁置,先遣使臣去探探口风不迟!」
蔡京眼皮一动。
王嗣这番话,八面玲珑,滴水不漏,巧妙地将「联金灭辽」这个烫手山芋暂时搁置,将矛头转向了相对孤立且积弱的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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