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州一众官员并武职将领,早已在码头上鹄立恭候多时。
为首的知州、通判,神情恭谨,这些可不比曾经周文渊那一府通判背後又有太子撑腰,面对大官人这一路大员纷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其後是团练使、都监、巡检等武官,更是甲胄鲜明,按刀而立,姿态恭肃异常。眼见大官人龙骧虎步而来,众人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口中高呼:
「下官/卑职等,参见大人!」
大官人笑道:「多谢诸位想送,後会有期了。」
淮水汤汤,浊浪拍岸,卷起千堆昏黄的泡沫。
大官人立於万石大船的楼舱甲板最高处,身後站着平安和玳安。
这庞然巨物恰似浮动的城塞,森然横亘水上,压得周遭波流都显出几分滞重。
却在此时。
下游水天相接之处,影影绰绰,数不清的尖头舶板、蚱锰小舟,如同夏日腐肉上骤然滋生的蛆虫,密密麻麻,悄无声息地自芦苇荡、河汊口滑出,渐渐汇成一道蠕动的水线,无声地向上游漫来。「来了,」李宝站在船首声音沉冷如铁,「舞动令旗,下网!」
岸边,十艘大型纲船早已悄然就位。
前队五艘,舱门紧闭,吃水线深得惊人,船身笨重,几乎要没入浑浊的水中。
几个精瘦的水手倚着船舷,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船内,层层叠叠的乾柴、硫磺块、硝石袋子堆积如山,刺鼻的气息被厚厚的湿泥与浸透水的麻布死死捂在舱内,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隔夜馊饭般令人反胃的酸腐味,丝丝缕缕渗入水汽。
舱底,巨大的压舱石让船体沉得格外稳重。
後队五艘,却是另一番景象。
船舷两侧,扎满了披着破旧号衣的草人,在河风中簌簌抖动。
船头船尾,锣鼓铙钹震天价响,喧腾得如同勾栏瓦肆最热闹的场子。
几个嗓门洪亮的军汉,扯着脖子嘶吼着不成调的军歌,声浪搅得水面都起了微澜。
舱板之下,却是另一片死寂,精锐甲士紧握刀枪,弓弩手引弦待发,汗水顺着紧绷的脸颊滑落,渗入冰冷的皮甲缝隙。
这五艘船,看似声势浩大,却偏偏与前面那五艘「粮船」拉开了一箭半还多的水面距离,队形也松散拖遝,如同被无形绳索牵绊住,挣扎着前行。
「肥羊!天大的肥羊!」太湖费保眼珠子都红了,口水顺着虬髯往下淌,「前头五艘!定是刚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