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泊边玩耍,水里也算得一条能手。而扈家庄和附近打交道的,也多是风里来浪里去的渔户。这等在水里讨食的汉子,筋骨皮相自有痕迹。那王都头,双手指节粗大,尤其是食指与拇指相连那处,磨得厚实发亮,显是常年攥缆绳、使船篙;肩背筋肉鼓囊囊的,走起路来,腰胯不似常人那般摆动,倒像是踩在浪头上,肩头微微耸动借力,脚下生根,活似秤砣入水,稳得很!这都是在水里泡出来的筋骨功夫。」
大官人听罢,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嗬……果然!我也瞧着这位王大人,身上总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水腥气』。按你们俩这般说来,此人……疑点甚大!」
扈三娘与武松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舱内一时静得只闻船底汩汩的水声。侍立在一旁的小厮平安,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忍不住插嘴:「大爹,您说那水腥气……是啥味儿?小的怎地闻不见?」他一脸的懵懂好奇。
大官人却没理他,目光转向另一个贴身小厮玳安:「玳安,你呢?你那双小眼儿,素来贼亮,可瞧出些什麽端倪?」
玳安一直垂手恭立,眼观鼻鼻观心,此刻被点名,忙躬身回道:「回大爹的话,小的蠢笨,不敢比肩武丁头和三娘子的眼力。只是……小的也觉得这位王都头,透着几分古怪。正如武都头所言,他待小民那份情切,看着真;可三娘子点出的那身水里讨生活的筋骨,又做不得假。两下里这麽一掺和……小的斗胆说句没规矩的话」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下大官人的脸色,才压低声音续道:「他这人……横竖瞧着,不大像个正经八百的官身!」
大官人笑道:「不像官……嗬嗬嗬,你这猢狲也随老爷我见了不少的官,你这话,倒有点嚼头了!」平安在角落里撇了撇嘴,压着嗓子,带着几分不服,咕哝道:「吹甚鸟牛!说得怎般玄乎……你自己个儿不也套着身官皮儿?倒会挑别人的刺儿!」
玳安被他噎得一滞,狠狠剜了平安一眼,旋即转向大官人:「大爹!正因小的也套着这身官皮儿,才觑出那王都头身上的「夹生』味儿!他对大爹您,卑躬屈膝是有的,礼数也周全,可……可骨子里透着一股子「硬装』的生涩!少了那股子浸到骨缝里的、拿腔拿调的官威!就好比小的我」
他挺了挺胸脯,想摆个架子,却终究显得不伦不类,讪讪道,………腰杆子挺不直,肚腩也撑不起官袍,横竖装不像那耀武扬威的官老爷!那王都头,就跟我一个路数!空有官身,没那股子官场里腌膜透了的「人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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