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衙几位同僚,也都翘首以盼,想聆听大官人训示呢。」大官人微微颔首,目光却似不经意扫过灯火阑珊处。恰见那对夫妻一一邓之纲与他那娘子崔氏,也正踏着跳板下船。
就在大官人收回视线的一瞬,变故陡生!
「哥!」一声短促、压抑又带着无尽委屈的呼唤,从崔氏口中进出。
崔文奎闻声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当看清扑到眼前那张梨花带雨、满是风尘却难掩秀色的脸时,他那张堆满官场笑容的圆脸瞬间僵住,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狂喜和痛惜!
「二…二妹?真是你?」崔通判一把扶住几乎软倒的崔氏,声音发颤,浓眉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圆滑世故,「你…你怎地在此?还…还这般模样?」他惊疑的目光扫过崔氏憔悴的脸,又猛地射向跟在後面、面如死灰的邓之纲,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大官人立於灯火通明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崔通判显然也意识到此刻不是叙话之时,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迅速换回官场面孔。他转向西门庆,笑容更深:「大人恕罪!家门不幸,舍妹…舍妹随夫婿押运粮船至此,不想竞在此处重逢,一时失态,惊扰大官人了!这…这…」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圆场。
大官人笑道:「哦?原来是崔通判的令妹?倒真是…巧得很哪。骨肉重逢,人之常情。」
崔文奎面上感激涕零:「是!是!多谢大官人宽宏体恤!下官这就安排!大官人,您请!府衙已备好软轿!」他一边殷勤引路,一边飞快地给身後心腹递了个眼色,自有伶俐的衙役上前,半扶半架地将兀自垂泪的崔氏和邓之纲引向侧路。
宋州驿馆的「漕河厅」内,灯火煌煌,薰香浓得化不开。巨大的圆桌上,堆山填海般陈着淮白鱼脍、糟鹅掌、羊羔签、等时鲜,银壶里温着上好的玉髓酒。大官人端坐上首,脸上挂着淡笑,接受着宋州一众官员轮番的谄媚敬酒。
「大官人一路辛苦!下官敬您一杯,祝大官人官运亨通,福泽绵长!」转运司的刘判官笑得见牙不见眼,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大官人提点刑狱,明察秋毫,真乃我京东东路百姓之福啊!」州衙的钱孔目紧随其後,马屁拍得滴水不漏。「卑职再敬大官人一杯!这玉髓酒乃宋州特产,清冽回甘,最是解乏……」
觥筹交错,阿谀如潮。
一墙之隔的听涛阁,气氛却如冰窖。
窗棂紧闭,隔绝了外间的热闹,只余一盏孤灯,映着一张铁青的脸。
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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