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东行?那边河汊子里,盘踞的可是那几路坐地虎!什麽混江龙出洞蛟太湖蛟个个心黑手狠!咱这点肉,还不够他们塞牙缝!难道要巴巴地送上门去,求着跟人家分一杯馊饭汤?!」
王都头他压低了嗓子,声音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阴狠:「急什麽?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再等等!等船到宋州地界,交割了转运文书……往下走的水域那才是关键!是分是合,是硬是软,自有计较!现在?都他娘的给老子把爪子收好了,夹紧尾巴,别露了马脚!谁要是沉不住气坏了事……」他阴恻恻地环视一周,手在腰刀柄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老子认得兄弟,这刀,可认不得!」
「王都头哪里的话,大伙儿都是为了发财。」精瘦汉子掰着黑簸簸的手指头:「十艘!整整十艘「纲船』!按着朝廷规制,一艘最大能装八百石!十艘就是八千石!八千石上等粳米、精麦啊!王头儿,您老在行,您给算算,这得是多少雪花银子?」
王都头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八千石?哼,那是糊弄鬼的帐!邓老狗这趟押的仓调拨的「新漕』,船船都吃水过了吃水线!老子估摸着,实打实一万石只多不少!米贵,一石上好的江南粳米,官价就值两贯五,一万石,那也是两万五千贯两白银!」
角落里一个脸上带疤的莽汉,缩着脖子道:「王头儿,这…这数目也太吓煞人了!两万五千两白银啊!往常咱们弟兄,能弄沉一艘半艘,捞个千把两银子,就算祖坟冒青烟了。这回…可是整整十艘!捅破天的大窟窿!官家震怒下来,那些鹰犬,顺着运河两岸犁地三尺地搜?到时候,咱们兄弟这点家底,够填哪个衙门口的门槛?」
「蠢材!」王都头喝骂道:「活该你等发不了财,这麽大的亏空,报上去就是天塌地陷!上头那些穿紫袍系玉带的老爷们,比咱们更怕掉脑袋!他们会千方百计地捂着!报个「风大浪急,粮船倾覆』是轻的!实在捂不住,就推给「水贼劫掠』,再随便砍几个江边渔村的苦哈哈脑袋充数,报上去说是剿了匪,也就糊弄过去了!」
「真等到户部、转运司那帮刀笔吏一笔一笔算清楚亏空,哼,猴年马月了!到时候,河道总督推给漕运衙门,漕运衙门推给地方卫所,地方卫所说是天灾……一层一层推下来,最後还不是一坛子浆糊,不了了之?谁还顾得上追查那「不见』的两万五千两雪花银?」
他环视一圈,看着那些被官场黑幕惊得目瞪口呆的脸:「所以,怕什麽?天塌下来,自有那些戴乌纱帽的顶着!咱们只管把这泼天的富贵,这两万五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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