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连起来倒像是在撒娇。
大官人却一把捉住她捂耳的手腕,不容她挣脱。他盯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睛,脸上的戏谑褪去,换上一种近乎诚恳的神情,另一只手端起那碗肉羹:「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明白。只是眼下,这些都不紧要。紧要的是……」
他顿了顿,将碗又往她面前送了送,声音放得沉稳,「想想你家里的兰哥儿。你是他唯一的指望。你若饿坏了身子,或是存了别的傻念头,叫那孩子依靠谁去?听话,把这羹喝了。补足了精神气力,咱们……才好细细商量,日後该如何。」
「日後」二字,狠狠摁在李纨心尖那点最娇嫩的肉上,烫得她三魂七魄都滋滋作响,油煎火燎一般。她心头一紧,如同被蠍子蜇了,失声叫道:「甚麽日後?休得胡说!哪来的日後?哪个要与你日後!」大官人觑着她这副模样,低沉一笑:「嗬嗬嗬……好好好,不是日後,不是日後。莫恼,是「即刻』,是「少待』,咱们这就细细商议这「即刻』与「少待』该如何……操办。」
李纨的目光,不由得从那碗热气氤氲、香气勾魂摄魄的肉羹上移开,撞进大官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潭里。
昨宵灯昏烛暗,她又烂醉如泥,疼痛难忍只想着宣泄何曾仔细打量过这男人?
此刻天光下瞧真了,心头不由得一突:怎生……怎般人物!生得是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偏那眉梢眼角又斜飞入鬓,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佞风流。
再看身上,一袭时新的春衫,剪裁合度,衬得身形挺拔,端的玉树临风。
而大官人方才沐浴罢,又经过一番「运动」,浑身蒸腾着一股热腾腾的、混着澡豆清冽与男子体息的汗气。那贴身春衫被热气一烘,紧紧贴在身上,隐约透出里头贲张的肌理轮廓,那肌肉条是条,块是块。李纨只觉得喉咙发紧,一股热气直冲顶门,耳根子也烧了起来。昨夜里那双手残留的触感一一那肌肤下一条条、一块块又滚烫烫的起伏一一葛地涌上心头,竟比眼前肉羹的热气更灼人。她慌忙垂下眼,端起碗,假意要尝那羹汤,小嘴儿撮着碗沿,实则是狠狠咽下了一口滚烫的唾沫,借那羹的热气遮掩脸上腾起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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