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这头。
尤氏在外头料理了年节下的一应繁琐,累得腰酸背痛,却见贾珍还在看那玉佩。
走近了,定睛一看,不由「咦」了一声,问道:「老爷手里这劳什子,眼熟得紧。这不是蓉儿那块玉?也不知他哪里得来的,做得倒真精细。怎地到了老爷手里?」
贾珍听得尤氏声音,鼻子里哼了一声,瓮声瓮气道:「蓉儿的?哼!蓉儿他爹是我,他屋里头一针一线,一草一木,哪样不是我的?一块玉罢了,如何不能在我手里?」
这话说得混帐霸道,全无伦常,偏又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邪性。
尤氏被噎得心头一堵,只能撇开话题又问了一句:「我那两个尤家外族兄弟. .」
此时贾珍的心思,正如那油锅里溅了水,劈啪乱响,翻腾得厉害,哪管尤氏说什麽:「你尤家那一对厨子能做什麽,既是在清河县做的好好的,只管做?以後再说。」
贾珍想起夏日时,北静王设宴,他侥幸列席。席间觥筹交错,那几个龙子凤孙,腰间可不都悬着这般形制的玉佩?玉料、纹路、那隐隐的龙气……决计错不了!
贾珍皱眉:「老杀才从养生堂捡了个丫头,到底有什麽来历?怪道……怪道那秦可卿……」他眼前立刻浮现出秦可卿的模样:那身段儿,袅娜风流,一步三摇,天生的媚骨。
正是这无法遏制的贪慾,才叫他使出了绝户计一一把这天仙般的人儿,硬塞给了自己那不成举的儿子贾蓉做媳妇!原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楼台,早晚得手。谁知……谁知竞还有这玉佩一节!贾珍收起得这玉佩,换了簇新的靴帽,命贾蔷捧着那口袋银子跟着,先去回过贾母、王夫人,又转到这边回过贾赦、邢夫人,这才打道回府。
到家後,命人将那口袋银子取出,却将空口袋就着宗祠里的大铜炉一把火烧了,青烟袅袅,算是了了皇差。
自己则踱到厅上,看那些小厮们吆喝着擡围屏,擦拭几案上金光灿灿的供器。正看着,忽见一个小厮手里捏着个红禀帖并一卷帐本,趋前回道:「黑山村的乌庄头来了。」
贾珍哼了一声,骂道:「这老砍头杀才的,磨蹭到今日才来!」
贾蔷忙接过禀帖帐目,展开捧着。贾珍倒背着手,凑到贾蔷手边细看。那红禀帖上写着套话:「门下庄头乌进孝叩请爷奶奶万福金安。新春大喜大福,荣贵平安,加官进禄,万事如意。」
贾珍嘴角一撇,道:「年年如此,一群舞枪弄棒的倒也会说几句门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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