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响,和母女二人各自沉重的心跳。
李纨怔怔地看着母亲,泪水终於无声地滚落下来,滴在紧攥的帕子上,咽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这泪,为母亲那不顾一切的、如同炭火般滚烫的维护而热,也为那渺茫无望、如同窗外冰天雪地般的前路而冷。她张了张嘴,终究什麽也没再说出来,只觉那胀痛,似乎更清晰了几分。
李纨的父亲李守中出了樊楼,坐车马车来到太子詹事耿南仲的大宅。
耿南仲并那几位东南士林清流到在书房等他。
耿南仲擡眼笑道:「子固来了?如何?」
李守中先向众人团团一揖,也不及落座,便低声道:「詹事,幸不辱命。那王革,已然点头应承了。」「哦?」耿南仲闻言,那捻着短须的手指便是一顿,随即在须梢上轻轻捻了两捻,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眼中精光一闪,只吐出两个字:「甚好。」
他端起案上那盏温热的官窑青瓷茶,啜了一小口,润了润喉,脸上那点暖意却倏地收紧了,化作一片阴云。他放下茶盏:
「子固你来得正好。方才我等正议那一桩事体,你可曾听闻?那西门天章!竟在清河县将那群摩尼教草寇,一并捉了!」
李守中一愣:「竟有此事?」
「何止!」耿南仲续道,声音里带着切齿的恨意:「更可恨者,听说几个为首的大头目,竟被他生生活捉了去!这……这岂不是平地起风雷,生生在我等脚下掘了个大坑?我等那移花接木、借力打力的妙局,眼看就要被这莽夫搅黄!」
吴敏眉头一皱:「此事实在是有些蹊跷!那群草寇怎会被一提刑捉了去!这一来,官家与蔡元长那老贼的目光必被引去,我等暗中在江南调度粮秣、疏通关节的资助事体,怕是要横生枝节,平白耽搁了!二来………
他喉咙顿了顿:「二来,那些食菜事魔的贼骨头,都是些没骨头的腌膀货!一旦被押入那暗无天日的诏狱,受了三木之刑,熬不过那皮肉之苦,嘴里胡嚼起来………这泼天的干系,如何洗刷得清?岂不是引火烧身,自寻死路?」
苏州知州许份生得面团团一张白脸,此刻虽也蹙着眉,却强自镇定道:「莫要自己吓自己。彼等手中并无实据,你我与那些妖人,更是素无片纸只字的往来勾连。空口白牙,无凭无证,怕他何来?难道凭几个囚徒的攀咬,就能定了我等朝廷命官的罪不成?刑不上大夫,祖宗之法犹在!」
耿南仲听罢,鼻子里「嗤」地一声,那冷笑便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讥诮与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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