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不早了,上车吧。」王熙凤拢了拢手炉,声音带着惯有的利落,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精气神,「人也见了,情也谈了,这冰天雪地的,早些回去是正经。」
秦可卿微微颔首,正待扶着平儿的手踏上脚凳。
寒风呜咽着,卷过枯枝败叶,也卷来一声穿透暮色的呼喊,不甚清晰,却像根烧红的针,猛地扎进秦可卿的耳膜一
「可一一儿一一!」
声音被风扯得有些变调,但那股子独有的带着点狎昵又霸道的腔调,秦可卿和王熙凤、平儿三人,几乎是同时认了出来!
三人俱是一震,愕然擡头,循着声音望向庵堂对面那黑羧羧的山坡。
山坡顶上,影影绰绰立着几个人影,还有几辆板车的轮廓。
没等她们看清,陡地
「咻一嘭!」
一道刺目的白线撕裂墨蓝的夜空,带着尖锐的哨音直冲霄汉,在最高处猛地炸开!
刹那间,万千点银星泼洒而下,如同天河倒倾,碎玉崩溅,映得观音庵那青灰色的屋瓦、枯槁的树梢、乃至底下贾府众人惊愕的脸,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银光。
紧接着,「嗤嗤嗤……」一连串急促的锐响,数十条拖着长长金色尾焰的「火梨花」冲天而起,到了半空,「劈劈啪啪」炸裂开来,幻化出无数朵绚烂的金菊,在空中摇曳生姿,明明灭灭,将半边天都映成了金红色。
金菊未落,「鸣一呜一」带着低沉呼啸的「流星赶月」又窜了上来,那巨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燃烧的尾巴,如同愤怒的火龙直扑天际,在极高处轰然爆裂,化作漫天流火,呼啸着四散飞坠,像是下了一场短暂而炽热的火雨!
「我的天爷!」
「这是谁家?好大的手笔!」
「疯了吧?这大冷天的,黑灯瞎火放给谁看?」
「莫不是放给庵里的菩萨和师太们看的?求子还是求财?」
「啧啧,这得多少银子烧的?败家!真败家!」
贾府的车夫、仆妇、小厮们全看傻了眼,冻得通红的脸仰望着绚烂的天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惊叹、不解、咂舌、羡慕,混在震耳欲聋的爆响和硫磺硝烟的气味里。他们只道是清河县哪个豪奢的土财主发了疯病。
只有石阶下那三人,心知肚明这漫天华彩为谁而燃。
秦可卿早已忘了迈步。
她仰着头,兜帽不知何时滑落,露出一张绝色容颜。漫天花火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明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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