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稳住身形擡眼望去,那道白影早已缩成远天一点寒芒,没入苍茫暮色。
此时,曾头市五虎已拍马赶到,卷起漫天黄尘。
五骑连同耶律大石,六匹骏马并立於官道中央,蹄下尘土尚未落定。
曾老大双手在鞍上抱拳,声音沉凝如铁石坠地:「大帅!」
耶律大石端坐马背,面沉似水。暮色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影,紧抿的唇线绷得如刀锋。他死死盯着史文恭消失的方向,仿佛要用目光将那远山刺穿。
半响,他猛地一挥手,那声音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进出,狠狠砸在黄土道上:
「查!」他双眼赤红,如欲噬人,「便是掘地三尺,翻遍宋境!也要揪出这群人的来历!」暮色彻底吞没了大地,只余下远方马蹄踏起的烟尘,如同不散的阴魂,在昏暗中无声地弥漫、升腾。数十里奔袭,人马皆疲。
在一个依托黄河古渡军寨热闹的小镇里,史文恭追上王三官等人。
众人後一行勒马在镇外驿站院中。
史文恭翻身下马,他探手一抓,将绑在在玉狮子鞍後那软瘫的契丹马奴如破麻袋般掼在冰冷的冻土上,激起一片尘土。
「捆结实了,仔细看管!」史文恭目光如电扫过那昏迷的马奴,「此獠控马之术,邪门得紧,曾头市豢养此等人物,端的诡谲。带回去,死活交由大人发落,或能榨出些意想不到的用处。」
王三官儿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凑到史文恭身边,火光映着他脸上松弛的笑意:「史教头!兄弟们归心似箭,就不过夜了吧?如今有快马在手,一人又有两匹换骑,这年关将近,谁不想踏踏实实窝在自家热炕头上,喝碗滚烫的鸡汤!」
「年关…」史文恭冷硬的嘴角线条,竟不易察觉地松弛下来。
眼前仿佛不是这寒风呼啸的黄河渡口,而是自家那烧得暖烘烘的土炕,炕桌上定已摆好了温着的酒。妻子抱着小儿,定是猴在炕沿,咿咿呀呀地学着乳母教的新字了一一念及此,史文恭心中微微一热。大人体恤,特意重金聘了位通文墨的乳母在家教那孩子认字开蒙。
他一生自负马上功夫,可若有半分选择,他万般情愿自己那懵懂小儿,将来能走通那笔杆子铺就的青云路,堂堂正正做个穿官袍的读书人,远离这刀光血影的路子。
那抹罕见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温柔,如同冰河裂开的一道细缝,转瞬即逝,复又归於冷峻的岩石。他环视周遭又看了看满脸冰乾裂纹的王三官儿,这群团练小伙子们和王三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