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袭人姐姐不是已经悄悄打点了角门上的人,说好了给二爷留着门缝儿麽?让他别慌!」
柳家的如梦初醒,也顾不得许多了,赶紧拉着五儿,嘴里喊着「二爷慢些!
留神脚下!」,慌慌张张追了出去。
眨眼功夫,这刚才还闹哄哄的破屋子里,只剩下多姑娘一个人杵在当地。
她眼睁睁看着挤在满屋里得三个男人瞬间都没了影,那到俊朗无匹的大男人和宝二爷这小男人—一就这麽失魂落魄地飞了!
便连手中带着那几吊钱也仿佛没了滋味。她气得直咬牙,朝着空荡荡的门口狼狠啐了一口浓痰,心里暗骂:「呸!晦气!煮熟的鸭子也能飞了!白瞎老娘一番工夫!还好还好,还有这个...」
接着掏出怀中的小金锭看了又看,牙齿轻轻咬了咬,喜笑颜开的转身回去,竟从未把那晴雯当一回事。
宝玉一路撞撞跌跑进角门,失魂落魄滚回自己房中。
那身子骨像是被抽了筋剔了骨,软塌塌往炕上一歪,两眼直勾勾瞪着承尘,泥塑木雕一般。任凭袭人端茶倒水,他只当耳旁风,嘴唇紧抿,半个字也吐不出。
袭人见他这副模样,只道是这位痴病又发作了。这病根深蒂固,发作起来便是个油盐不进的活死人。她无法,只得由他呆着,自个儿强打精神在旁守着。
好容易到掌灯时分,宝玉依旧像个活屍,对着虚空发愣。袭人催了三四遍,他才如同牵线木偶般,由着丫头们宽衣解带,胡乱塞进锦被里。袭人见他躺下,自己也熬得眼皮打架,便在外间小榻上朦胧睡去。
万籁俱寂,只闻更漏声声。谁知刚合眼没半盏茶功夫,猛听得里间炕上,宝玉哭着喊道:「晴雯——!」
这一声,直把袭人惊得从榻上弹起!她披衣走到炕边,连声应道:「怎麽了?魔着了?」
掀开帐子,只见宝玉直勾勾盯着帐顶,两行浊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死了!
晴雯死了!自打她被摔出府门,她就————就咽气了!是....也不是?」
袭人又听这疯话,压下惊惧劝道:「你这说的是什麽昏话!逐出去的时候还活着呢!」
宝玉哪里听得进?想到晴雯被那男人带走,此刻保不准同床共枕,尝她的口水儿,嗅她的香,他哭得浑身抽搐,涕泪横流,只反覆嚎着:「死了!就是死了!」
袭人被他这疯魔样子唬了一跳,只得继续劝道:「她那性子,原就不是咱们这富贵金丝笼里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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