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
「点火!」他嘴里迸出两个字。
几个心腹庄客得令,哪敢怠慢?
手中蘸饱了油的松明火把,「呼」地一声便掼向早泼透了火油的柴堆。
霎时间,那火龙便似得了活气,「轰」地窜起,张牙舞爪,浓烟滚滚,直冲霄汉。
雷横有些不忍说道:「这庄子烧便烧了,倒也乾净,绝了念想。只是————今夜风头正劲,火借风势,只怕这整个东溪村坊都要遭了池鱼之殃,落个玉石俱焚!何苦累及四邻八舍的无辜性命?
晁盖听罢,缓缓侧过脸来。
「雷横兄弟,你心肠是热乎的,只这盘算,未免忒也浅了。」
他顿了顿,眼风扫过那越烧越旺的火头,语意森然:「这把火,一为掩踪灭迹,二麽————正是要替咱们招兵买马」!」
一旁摇着羽扇的吴用,立时接口:「哥哥高见!此火一起,待官府那些鹰犬闻讯赶来,眼前只剩一片焦土瓦砾,我等去向便成了无头公案。此其一,掩踪。」
晁盖重重一点头,掠过眼前那些骚动不安的人群,最终钉在雷横和一旁犹疑不定的宋江脸上。
「吴学究说得是!这第二桩,今夜这把火,便是老天爷替咱们下的催命符!这些村坊里的男女老少,他们的身家性命、田产屋舍,都拴在这块地上。火一烧尽,便成了无根的浮萍!官府那些刮地皮的来了,会信他们是清白无辜的麽?定要编排道:晁盖一夥烧村而遁,尔等左邻右舍,岂能毫不知情?不是同谋,便是眼线!「」
「他们若还留在这片焦土之上,便是等着被官差铁链锁拿!唯有跟着咱们,上那八百里水泊梁山,方是一条活路!这把火,烧断了咱们的後路,也烧断了他们的痴心妄想!」
「若无人马壮声势,」晁盖最後环视一周,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单凭你我几个上了梁山,王伦那厮鼠目寸光,岂肯正眼相看?唯有裹挟着这许多人马,浩浩荡荡投奔而去,方能反客为主,在那水泊之中,立下你我的一番基业!」
雷横与宋江四目相对,彼此眼中俱是惊涛骇浪,更有几分无奈与默认。
东溪村的百姓们已被惊醒,哭爹喊娘地从火窟中奔出,眼见家园化作一片火海。
在晁盖手下人半是「指引」、半是裹挟之下,这些失了巢穴的惊弓之鸟,也只能拖儿带女,哭哭啼啼,汇入了那条向梁山而去的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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