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我冷————」
「死没死透?!没死就吱一声!别挺屍占着老娘的炕!」灯姑娘那尖利刻薄的嗓音,如同冷水泼面,瞬间将那点虚幻的暖意和脆弱的念想浇得粉碎!
她叉着腰,站在炕沿边,毫不避讳地伸手去扒拉晴雯身上那件沾满污血的旧袄子,「这破袄子料子还凑合,洗洗还能改个鞋面子!横竖你也用不着了,别糟践东西!」
那动作粗暴,拉扯着晴雯虚弱不堪的身体,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炕沿上那冰冷的两吊铜钱和那身冰冷的袄子,拒绝着窗外的冬日暖阳,也是晴雯在这世上最後一点「价值」,破败冰冷的耳房,刻薄贪婪的哥嫂,便是她这「心比天高」的西施般的可人儿的归宿。
人情之冷,世态之薄,莫过於此。
娘————冷————
晴雯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同一片天空下,北方不远的郓城县却显得平静许多。
大官人在阎婆惜幽怨的注视中,带着关胜和平安离开了院子。
大官人最後瞥了一眼廊下阴影里的阎婆惜,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汪着两泡儿水,泪珠儿断了线一般,扑簌簌滚下来,砸在冷冰冰的石阶上,洇开几圈湿印子。
她咬着下唇,粉腮挂泪,那幽怨劲儿,直往人骨头里钻。
三人刚抬脚迈出院门槛儿,还没走出三五步,只听身後一阵风响,裙裾窸窣,带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大官人腿上一沉,已被一团温软死死缠住!
正是那阎婆惜!
她竟全然不顾体面,打院里直扑出来,也不管那石板地冰凉刺骨,「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两条粉臂如同水蛇,死死箍住大官人那条迈开的腿。
她仰起梨花带雨的脸儿,泪珠子成串儿往下掉,把前襟都打湿了一片。
她不嚎也不言语,只用那双被泪水洗得越发清亮、却也越发绝望的眸子,死死地、一眨不眨地仰望着大官人。那眼里头,只有三个字:「带奴走!」
关胜豹眼一瞪,蒲扇大的手已按在刀把子上,警惕地四下里踅摸。平安这小厮儿,只拿眼珠子偷瞄。
大官人低头,撞上那对泪眼。
他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弯下腰,温热的大手覆上她冰凉僵硬的手指,一根一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慢慢地、却又结结实实地开。
她那手指头,缠得死紧,每掰开一根,都像撕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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