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荡荡不知飘向何方。
她银牙暗咬,挤出蚊蚋般的声气:「奴——————奴伺候大人洗漱了便退去————」
她竟不站起,就势跪着,挪动那两条软绵绵的腿儿,膝行至大官人足下。
一双柔荑,颤巍巍捧起那沾了泥尘的官靴,小心翼翼褪了下来。
登时又是那股期待的味儿。她非但不避,反倒将头埋得更低,鼻尖儿几乎要蹭到那刚褪下的白绫袜子上,深深吸了一口一那味儿更冲了,直钻脑门,却也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独属於这男人的霸道气息,熏得她心子儿也跟着麻酥酥地颤。
她强抑着心慌,将那袜子也轻轻褪下,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大脚。她捧起铜盆里的温水,泼洒上去,十根水葱似的指头便在那脚背、脚心、趾缝间细细揉搓起来。
指腹按压着脚底穴位,时而轻刮,时而重按,揉得那盆中水波也荡漾起来。
大官人见到她把自己袜子放一边,嘴角一歪,笑道:「我上一双袜子,还在你那里,你这又赶着来脱新的了?」
阎婆惜正揉着他脚踝的手一僵,那话里的狎昵戏谑,像根针扎进肉里,又疼又麻。
她委屈抬起头:「大官人!您————您既嫌奴家腌臢,不肯收用,难道————难道连两双穿旧了的袜子,也舍不得打发奴家麽?」那声音又娇又怨,尾音打着颤儿,倒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此时远在贾府。
小丫头坠儿鬼鬼祟祟溜进角门,摸到自家娘亲房里,从怀里掏摸出一方鲜亮亮的物事—正是那偷来的鸳鸯绣帕。她得意地扬着小脸,将那帕子抖开在昏黄油灯下:「娘!你瞧,我没扯谎吧?真真儿的晴雯绣的物件!」
坠儿娘一把抢过,凑到灯下细瞧,那金线银线在灯苗儿里跳着光,鸳鸯活灵活现。她老脸笑成一朵菊花,枯手拍着大腿:「哎哟我的儿!好,好得很!明日天一亮,娘就揣着它,去寻那管事的林大娘!定要那晴雯滚出府去!」母女俩对着那帕子,眼里都放出攫取的光来。
又此时北方。
朔风怒号,卷起一天鹅毛也似的大雪,打得人脸皮生疼。史文恭一马当先,引着数十骑精壮汉子,顶风冒雪,终於在更深漏残时分,望见前方一片黑压压的轮廓。
那轮廓在茫茫雪夜里,宛如一头蛰伏的洪荒铁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待行得近了,借着雪光与寨墙上零星的火把,方才看清这曾头市的真容。
好一座雄镇!但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