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怪就怪在,他不过一个区区押司,竟能紧紧贴着县令落後半步!
那些主簿、都头反倒被他挤在了後头。
大官人心中了然,这宋江,才是搅动郓城这潭浑水的泥鳅精!
若非这小小城还有朱仝、雷横这等扎手的硬点子压着,这宋江怕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是这郓城县一霸!
酒宴设在县衙後堂暖阁,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暖烘烘如同蒸笼。
时文彬亲自把盏,执壶的手微微发颤,将酒浆斟得几乎溢出杯沿,嘴里翻来覆去滚着些「大人劳苦功高」、「下官五体投地,敬仰万分」的油滑套话,听得人耳朵起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於官吏轮番上前,将那阿谀奉承的浊酒一杯杯灌进肚肠。
轮到那黑矮押司宋江时,他脸上堆着十二分的谦卑恭敬,末了,觑着大官人脸色,小心翼翼问道:「大人远道而来,鞍马劳顿,不知————今夜可有下榻的清净去处?」
大官人端着酒杯,似笑非笑:「暂不曾有。」
宋江闻言,那黧黑的脸上立刻绽开一朵殷勤的笑花,腰弯得更低了:「大人若不嫌弃下处腌臢寒酸,小人在城西巷子里倒有一处小小的院落。前院赁给了一对孤苦母女过活,虽是粗鄙人家,倒也安分。」
「後院却是独门独户,三间正房,还算齐整乾净,火炕、暖炉、被褥都是现成的。小人斗胆,请大人屈尊,暂歇贵体,也好让小人略尽地主之谊!」
大官人目光在宋江那张看似憨厚的黑脸上打了个转,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哦?宋押司倒是个有心人。也罢,就叨扰了。
酒阑人散,宋江便在前头引路,提着一盏气死风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未化的青石板路,将大官人主仆引至城西一条僻静小巷深处。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前站定。
「大人,就是此处了,简陋得很,万望大人海涵。」宋江陪着笑,掏出钥匙,插进那冰冷的黄铜锁眼,轻轻一扭。
「吱呀——」
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呻吟,门扉开启的刹那,一股混合着廉价脂粉和暖烘烘炭火气的甜腻暖风,扑面而来!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女子正俏生生立在门内廊下!
正是那阎婆惜!
只见她身上只松松垮垮披了件半旧的桃红绫子小袄,袄子似乎特意剪裁过,紧紧裹着上身,将那鼓囊囊脯儿勒得愈发高耸挺翘!
袄襟却未系全,露出里面一抹葱绿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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