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搁在紫檀案几上,震得底下两人心肝一颤:「想活命?倒也————不难。」大官人压低声音说道,「把耳朵支棱起来,给本官听真了,一个字也不许漏————」
大官人在这里办公,而此时贾府也出了两桩事。
头一桩,是那贾瑞,被凤辣子设局,生生在穿堂风里冻了一日一夜,又挨了顿没头没脑的闷棍,回来便一头栽倒,病势沉重得如同破风箱,眼看只剩出气没了进气。
请了多少名医,灌下去多少苦药汤子,银子流水般花出去,人却眼见着一天天脱了形,只剩一把骨头架子在锦被里抽抽。
第二桩,今日午後,老天爷总算收了那扯絮般的大雪,日头懒洋洋地露了脸。
贾府里那群穿红着绿、娇生惯养的奶奶姑娘们,便耐不住寂寞,聚拢在已经把两院打通,初具雏形的大院子里,围着火盆子烤那新宰的鹿肉。
平儿这丫头也过来凑趣,见那鹿肉烤得焦黄油亮,煞是诱人,一时兴起,便褪下腕子上那只赤金虾须镯。
那镯子金丝绞得极细密,阳光下晃眼得很,是她压箱底的心爱物件。
她卷起袖子,露出白生生的胳膊,也夹了几块肉吃了。末了,手上沾了油渍,便随众人一道去池边盟洗。
匆忙间,竟将那宝贝疙瘩似的镯子,忘在了池边一块光溜溜的大青石上。
待她回来寻时,那石头上空空如也!
众人登时慌了神,莺莺燕燕们七手八脚,把那左近的雪地、枯草丛翻了个底朝天,连耗子洞都想掏掏看,却连个金丝影儿也没摸着。
平儿心里像被剜了一块肉,疼得紧。那镯子,莫说价值,单是那份精巧心思,就难再得。
可眼见众人惶惶不安,她反倒强撑起笑脸,粉面上挤出几分无所谓:「罢了罢了,不过是个劳什子!许是滑到哪个雪窟窿里,叫雪埋了。等明儿日头足,雪一化,自然就露出来了。都别费神找了,不值什麽。」
一旁的凤姐儿听了,细长的柳叶眉一挑,丹凤眼里寒光一闪:「哼!这园子才拾掇出个模样,倒先养出贼骨头来了?」
她也不多言,转身出了园子,立时便传话给各处的管事婆子,让她们瞪大了眼珠子,仔细留意这只赤金虾须镯的下落,务必水落石出。
此时曹州。
待大官人料理完,已是下午,回到下榻的院子时,却见隔壁那院落,此刻已是人去楼空,只余寒风卷着残雪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打转。
小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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