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平日里顾盼生威的杏眼,此刻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急促地颤抖着。
她鼻尖儿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晶莹剔透,更衬得肌肤细腻如玉。
红唇被贝齿咬得微微泛白,却又在松开时迅速恢复娇艳,如同雨打过的海棠花瓣。
这副又羞又窘、我见犹怜的模样,竟比她在京城,在绸缎铺前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大官人教训的是————」扈三娘的声音细若游丝,「奴家——奴家也知此请荒唐至极,形同无赖————可实在是————实在是——」
她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雪白一段玉颈微微颤动,如同风中柔柳,「实在是庄子上各处都勒紧了裤腰带,等着这二百两雪花银————柴米油盐,庄丁口粮,处处都是窟窿——大官人————求您————求您高抬贵手,通融则个?哪怕————哪怕只发还一百两————让奴家——让奴家能喘口气儿也好?」
大官人面上却是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
他重重叹了口气,身体靠回椅背,手指揉着眉心:「扈家娘子啊————二百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啊。我西门府家大业大,各处用度开支也是极紧的。」
「这订金一退,帐上凭空就少了一大笔,年底盘帐,实在不好交代————」他摇着头,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扈三娘眼中的最後一点光彩也熄灭了。
她知道自己再无理由开口,她艰难地站起身,对着大官人深深福了一礼,声音失望至极:「奴家————奴家明白了。今日————今日是奴家唐突无状,给大官人添麻烦了。奴家————这就告辞。」说罢,转身就要离开这让她室息的地方。
「且——慢!」
就在扈三娘心如死灰,准备黯然离去时,大官人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後响起。
扈三娘脚步一顿,愕然回头。
只见大官人脸上露出一丝沉吟之色,而後抬眼看向扈三娘,语气却显得颇为诚恳:「扈家娘子莫急。这订金嘛————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顿了顿,看着扈三娘眼中重新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才慢悠悠地说道:「我府上近来————确有一桩难处。你也知道,年关将近,府里府外,迎来送往,事务繁杂,而且————也易招惹些不三不四的眼红之徒。我那贴身的小厮,终究是手脚不够利落,遇事也顶不上大用。」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落在扈三娘腰间的日月双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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