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丁头一职,俺武二……干了!以后倘若有谁不经通报想进这西门大宅,便从俺尸体上跨过去。”
这天上掉下来的泼天富贵与安稳,莫说是武松这待罪之身欣喜若狂,便是他身后不远处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张青和孙二娘夫妇,此刻也看得眼珠子发红,心肝儿都酸得拧成了一团!那滋味,比生吞了十斤黄连拌醋还要酸涩难当!
这满天下飘着的绿林好汉,有几个是天生就想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的?十成里有九成九,都是被这狗日的世道逼得没了活路!要么是吃了冤枉官司,家破人亡;要么是田地被夺,衣食无着;
如自己这对夫妻一般,除了这把子力气和几分狠劲,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识不得几个大字,做不来精细营生!又无一技傍身!除了这刀口舔血、提心吊胆的勾当,不杀人劫财还能干啥?
倘若想找个像西门府这样泼天富贵又根基深厚的人家投靠?
嘿!人家大门大户,眼睛亮堂着呢!谁肯收留这些来历不明、手上沾血、仇家遍地的‘好汉’?只怕前脚进门举家欢天喜地,后脚就是月黑风高杀人夜!被这些好汉全家给劫富济贫了!
孙二娘只觉得自己那对大胸子都闷得慌,自己在这十字坡上,起早贪黑,干的什么营生?白天里笑脸迎客,装得比菩萨还慈;黑夜里磨刀霍霍,剥人比剥葱还快!图啥?不就图几个安身保命的银子?不就盼着哪天攒够了本钱,洗了这身腥气,寻个安稳去处。
她那对眸子,此刻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武松那宽阔的后背,又死死盯着西门庆那张春风得意的脸,仿佛要把这两人的福气都吸过来似的。她掐着张青胳膊的手愈发用力,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声音从牙缝里丝丝挤出,带着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酸气:
“这……这武二,真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不,是着了天火!你听听!护院丁头,听着多体面!不签死契,来去自由!十年一签,期限分明!还有‘月例银子’!更别提……”
“那西门大官人金口玉言,要替他‘料理’那要命的官司!这……这哪里是找个东家?这分明是认了个活祖宗!掉进了蜜糖罐子,还是金镶玉的罐子!往后啊,吃香喝辣,穿绸裹缎,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我的天老爷啊……这泼天的富贵,咋就……咋就砸他头上了!他这一拳打出去,倒打出个金饭碗来!”
张青被她掐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疼,一双眼睛也黏在武松身上,喉结上下滚动,狠狠咽下口唾沫,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娘子,小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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