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会。这锁前日才换的。"
她走过去,一步一停。
锁眼口上有一层灰白,像蜡,比蜡硬。
"锡。"她说。
"姑娘认得。"
"药炉封口就用锡。灌进去,凉了就硬。"她抬起右手,"给我一根细的、硬的、不怕烫的。"
他把簪子从她袖子里抽出来,放进她手里。
"用这个。"
簪身那处弯过又掰直的痕,正好硌着指腹。
她俯下身。左肩一动,眼前发黑,她停了一停,等那片黑过去。
他把手伸过来,托住那把锁,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腕。
"你扶着。"她说,"别用力。"
"嗯。"
簪尖探进锁眼,一点一点,把锡往外挑。锡很脆,挑下来是碎屑,落在青砖上,一粒一粒,像拔下来的牙。
挑到第七下,钥匙进去了。
"喀。"
三把锁都开了,门还得两个人推——门轴老了,门板沉。
他推。她看见他后颈上的筋一根一根绷起来,喉头里有极轻的一声响,像风从破纸里过。
门开了。
"有人不想让这道门开。"她说。
"姑娘这话。"邵笑,"门这不是开了。"
"门开了。"她说,"可有人灌过锡。灌锡的人,得知道锁是哪天换的、钥匙是什么样、谁会来开、谁先开哪一道。"
邵没有接话。他的笑还在,只是薄了一层。
三、底册
库门开的那一下,里头的气涌出来:樟脑,陈纸,潮。
三大架,底册按年立着,黄绫面子,脊上贴签。
"七年前。"她说。
书办抽出那一册,摆在案上。
翻到那一页,"苏瞻"两个字上头有一处刮痕,纸起了毛;旁边补了一个小字。
殇。
"刮的人手很稳。"她说。
"做老了这行的。"书办低声说。
再下一行,蝇头小字:
"十一月,补正。"
他伸手,把那一页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抄家是七月。"他说。
"补正是十一月。"她接。
"先有案,后有据。"
她想起另一件事:苏清也死在十一月。
人死了,才补一个"殇"字——殇是写给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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