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看见门开,往这边偏了偏头,又都转回去了。
她跨出门槛。
门槛很高。她提了一下箱子,怕磕。
这半年来,这道门槛她走过很多回。
每回都是往里走。
她走下三级台阶。
走到街上,站住了。
她走得不快。
她想着,要是有人喊一声,她就……
没有人喊。
她往前走了十几步。
对面来了两个人,穿的是太医署的短褂。一个姓李的书办,一个抓药的小子。
姓李的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偏过头,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两个人都低下头,从她旁边过去了。
别人骂她,她还能回一句。
装作没看见,她连回的地方都没有。
巷口有一段路没有盖檐,是露天的。
她走到第二根旗杆底下,第一滴雨落在手背上。
她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还在。西边压过来一片青灰。
二月初那回,也是这么急。
她刚要往檐下躲,头顶忽然暗了一块。有人撑了一把伞。
他今天没穿官服。
伞不大,两个人挤在底下。雨点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
他握伞的手往她这边偏了半分,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
她说,伞歪了。
他说,没歪。
她说,你肩膀湿了。
他说,没湿。
她站在旗杆底下,抬头看了一会儿。
雨大了。
这一回,没有伞。
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走过半条街,雨已经把她外头的衣裳浇透了。
布包在怀里,她一直用手护着。
纸怕水。
她拐进一条窄巷,把箱子放下,背靠着墙,腾出两只手,把布包解开一层。
画还在里头。
纸已经湿了一角。
不是浸透,是边上洇了一片,颜色深了,从外往里渗。
她用手掌去挡。
挡不住。
雨从指头缝里下来。
她把画重新包好,塞进怀里,贴着里衣,用胳膊压住。
走了两步,手心里黏。
是糖化了。
纸包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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