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药圃的灯,还亮着。
苏画砚没睡。
她把那只旧陶罐,从架子上取下来,放在桌上。
罐口那层黄泥,她昨天已经看过了——开过,又糊回去,缝不对。
今晚,她做另一件事。
她把罐子重新封了一遍。
不是原来的封法。
她在罐口的黄泥上,用指甲轻轻按了一道印。
那道印,干了以后,是看不出来的。
可只要有人再开一次罐子,再糊一次泥——那道印,就没了。
她又从桌角拿起一小撮香灰。
走到药柜前,拉开最上头那只抽屉。
抽屉的边上,抹了一点。
再拉开第二只。
也抹了一点。
药圃里,能藏东西的地方,一共七处。
她一处一处,都做上了记号。
春杏跟在后头,手里捧着一本小册子。
"姑娘,记哪儿。"
"记这几处。"苏画砚说。
"往后谁动过,什么时候动的——"
"你都记下来。"
春杏点头。
她这双眼,比册子还准。
收药材的时候,几斤几两她算得极细。
如今,换她来记人了。
弄完,苏画砚坐回桌边。
看着那只重新封好的罐子。
罐子里少的那一味,她没有补。
补它做什么。
她把灯挪近了些。
对方来取"样",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也没凑齐。
凑不齐,才要来她这儿取。
他们,比她急。
这么一想,苏画砚反倒静了。
她伸手,把桌上那页纸,翻过来。
纸上,是她白天写的三个字。
"引不对"。
那是她贴给对方的。
如今看来,还不够。
光说"不对",是守。
她得让他,来伸手。
她提起笔,在"引不对"底下,添了一行。
——把"最后一味",做成一根线。
谁碰,谁露。
外头,有脚步声。
苏画砚没抬头。
"门没闩。"
门开了。
裴墨珩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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