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带着夜里的凉气。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只罐子,又看了一眼她手里那点香灰。
"做记号了。"
"嗯。"苏画砚说,"七处。"
"往后有人来过——"
"我一眼就知道。"
裴墨珩没说话。
他在灯下站了一会儿。
这个人,进了门,先看的是她有没有吃亏。
一句话都没问,就看出她做了什么。
"坐吧。"苏画砚说,"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说。"
灯下,两个人对坐着。
苏画砚把她的想法,一层一层摆出来。
"德妃这一层,我从前想的是——查。"
"我先查,查出真东西,再往上走。"
"可如今我想通了。"
"查,是被动。"
裴墨珩看着她。
"那你要怎么。"
"我出招。"苏画砚说。
"他们缺'最后一味',就来我这儿取。"
"那我就把这一味,做成一个口子。"
"放一个消息出去——"
"苏家那张缺的方子,最后一味,有眉目了。"
裴墨珩的眉毛,动了一下。
"不写方子。"
"不写。"苏画砚说,"一个字都不写。"
"只放风。"
"风一放出去,急的是他们。"
"急着来堵,急着来取,急着来——看我到底知不知道。"
"人一急,"她抬眼,"就露。"
裴墨珩听了,没立刻应。
过了一会儿,他说:
"药这一头,你来。"
"人那一头,我来。"
"德妃进宫那一年,经手过什么、谁引荐的、娘家那纸官契是谁办的——"
"我从刑狱这边,一条一条捋。"
苏画砚点头。
"内务府那边的簿子,你抄得到。"
"抄得到。"裴墨珩说。
"可有一件,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你说。"
"那纸官契,盖的是内廷司的印。"
"三年前的经手人——"
他顿了一下。
"要么死了,要么,是我查不动的人。"
苏画砚握着笔的手,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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