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后,裴墨珩来了苏家。
不是申时。
是子时。
苏画砚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门外是裴墨珩身边的书吏。他站在雪里,脸色白得吓人,只说了一句:
"苏医士,大人请您过去。"
苏画砚披衣下床,第一句话问的是:
"他咳血了?"
书吏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走。"
裴府在后街,离苏家两条巷子。
苏画砚进书房的时候,屋里点着三盏灯。
裴墨珩坐在案后,案上摊着一卷公文。
他抬头看她,笑了一下。
"大半夜的,把你叫来。"
苏画砚没理他这句话。
她走过去,把手按上他的脉。
三指落下。
一息之后,她抬起头。
脉沉如冰。
沉得像是从极深的水底传上来的。
比上个月又深了。
苏画砚把他的手放回案上。
"你上月做了什么。"
"查案。"
"什么案。"
"城南的一桩旧案。"裴墨珩说,"查了七天。"
苏画砚看着他。
七天。
左掌那道绳索磨出的伤。
她那天就说过,不许他再受风。
"裴大人。"她说,"我说过的话,您是不是没听见。"
"听见了。"
"听见了还去。"
裴墨珩没说话。
苏画砚不再问了。
她打开药箱,取针。
"今天,得拔第一针。"
裴墨珩看着她。
"你之前说,要三样东西。"
"对。"苏画砚说,"一味下沉的药引、一个身子能承受的时辰、一根能引毒出体的针。"
"前两样,我都算准了。"
"第三样——"
她顿了一下。
"第三样,也算准了。"
裴墨珩没说话。
他看着她,眼底很深。
"你要是算不准。"他说,"就别扎。"
"我算准了。"苏画砚说。
"苏画砚。"
"我说了,我算准了。"她把针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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