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笑了。
"我父亲说,你是个明白人。"
"我们周家不想与你为敌。"他说,"可你要是非往下查——"
"周家也有周家的底。"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苏大小姐,我劝你一句。"
"适可而止。"
苏画砚回府的路上,坐在车里,一言不发。
丫头以为她气着了。
其实她没有生气。
她把周家这一步棋,在心里摆了一遍。
周家递了请罪折子,认了"七户之一"。
认了,就说明他们不怕"被查出是七户之一"。
那他们怕的是什么?
怕的是——那批药从哪儿来。
怕的是那条线,能往上拽到哪儿。
苏画砚闭了闭眼。
她忽然想起上个月案发那天,宫里的急报——淑妃寝殿又查出了毒,是内务府新送的茶具。
周家烧了账,堵了嘴,认了名。
可内务府那批茶具,还在宫里。
那批茶具,不是周家送去的。
是内务府送去的。
周家把宫外的路全堵死了。
可宫里的那条路,他们堵不住。
苏画砚睁开眼。
这才是周家的破绽。
他们让周家当"七户之一",是弃子。
他们真正要保的,是那边。
她掀开车帘,看了看天色。
快天黑了。
"不回府。"她说,"去太医署。"
太医署的档案库,夜里落了锁。
苏画砚进不去。
她站在廊下,看着那把锁,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去了值房。
值房里点着灯,李供奉在。
"苏供奉?"李供奉抬头,吃了一惊,"这个时辰,你怎么来了?"
"李老。"苏画砚说,"我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宫里的东西,从内务府到六宫,要过三道门。"
"这三道门,每一道都有簿子,是不是?"
李供奉点头。
"有。内务府出库一本,内廷司接货一本,宫门入库一本。三本都要留档。"
"三本都在哪儿?"
"内务府的,在内务府。内廷司的,在内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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