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是其中一户。"
"你把周家摘出去。"
"李五、吴嬷嬷、二房那些事,周家一样都不沾。"
"你摘了周家,周家往后是你的。"
"你不摘——"
他停了一下。
"苏供奉,你才十五。"
"你祖母七十了,你母亲身子不好。"
"你苏家这一房,现在只剩你一个人撑着。"
"你要是倒了,苏家二房那些被你清出去的人,明天就能回来。"
"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巷子里很静。
苏画砚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份被他收回的地契影。
然后她抬起头,说了一句话。
"周大人。"
"您在周家祠堂里,供着我父亲的一块牌位。"
周廷之脸色一变。
"那块牌位,是二十年前您病好后,亲手立的。"
"上头写的是'恩公苏公之位'。"
"可去年冬天,您让人把它撤了。"
"撤到了什么地方?"
苏画砚看着他,一字一顿。
"撤到了柴房。"
"周大人,您把恩公的牌位,跟柴火放在一起。"
"您今天,来跟我谈'欠我父亲的人情'。"
周廷之的手指,捏紧了那条辔穗。
半晌,他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知道。"苏画砚说。
"我父亲救过的人,改了方子的人,送过药的人——"
"我这半个月,一个一个查过。"
"周大人,我不是来跟您算旧账的。"
"我是在告诉您一件事。"
她弯下腰,把地上的药箱提起来。
"我父亲的名字,您从柴房里请出来,送回祠堂。"
"这件事,就算您今天没白来。"
"其余的话,我们不谈。"
她侧身,从他的轿子旁边走过去,进了自家院门。
进了门,她才停下来。
台阶上,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
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气的。
她方才那一整场里,一句"周家是七户之一"都没接。她甚至没提"白玉碗"。
她只提了一块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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