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之上硝烟尚未散尽,地上还残留着大战过后的斑斑血痕与丢弃的断矛残箭,满身征尘的杨再兴领着疲惫不堪的残兵缓缓退回南营。将士们盔甲歪斜,不少人身负创伤,一路行来气氛低沉压抑。自打收兵回寨,杨再兴心中始终郁结难平,一想到河滩一战折损一万二千名将士,众多弟兄埋骨沙场,他便愧疚万分,在帐内来回踱步,坐立难安,心中满是对阵亡部下的愧悔。几番思索过后,他不愿耽搁片刻,生怕战事生出别的变数,便即刻动身,策马直奔薛仁贵的主营大帐,要将此战详情当面禀报主将,领受责罚。
进到帅帐之中,帐内灯火静静摇曳,帐外卫兵持戈肃立。杨再兴对着薛仁贵躬身一礼,声音沉重沙哑,把河滩与张飞交战、中伏受困、麾下将士惨重伤亡的经过一一叙说清楚,眉宇之间满是愧色,已经做好了领受军法处置的准备。
薛仁贵听罢,神色沉稳,并无半分斥责。帐中安静片刻,他缓缓开口安抚受挫的杨再兴。
“胜败乃沙场常事,此败非你一人之过。金兀术谋划周密,设下圈套诱敌入局,换作旁人,也未必能够轻易识破。眼下不必沉溺愧疚,有一桩要务交于你。你即刻回转南营,调拨本部士卒,将河滩那四座被北凌焚毁的瞭望哨台尽数修补完工。哨台修好之后,分派兵士值守,牢牢守住河滩要道,不可再让敌军悄然潜行。南营防务,便交由你全权坐镇。”
杨再兴抱拳领命,心中稍稍宽慰,转身便赶回河滩驻地。
回到河滩,只见四座哨台墙垣坍塌,木楼焚毁,焦黑的木料散落一地,地上还残留着前日大战过后的焦木、箭镞与斑驳血迹。杨再兴立刻传令,分出两千士卒,一部分搬运木料砖石,一部分清理断壁残垣与战地遗骸。兵士们肩扛原木,抬运土石,日夜不停,不顾风沙劳苦,重砌台基,复建望楼,又在哨台之上预留射箭垛口,加固围栏,防备敌人再次偷袭。四座哨台一点点重新立起,每一座皆分派五十名兵士轮班驻守,昼夜轮岗,居高临下监视河滩四方动静,河滩要道的警戒防线就此再度恢复。
诸事安排妥当之后,杨再兴重返薛仁贵帅帐复命。
帐内只剩二人以及几名心腹将领,无关侍从尽数退到帐外。薛仁贵铺开案上地形图,指尖落在固平城外围四通八达的小路、山谷隘口,压低声音,缓缓道出心中谋划。
“金兀术之所以能够时时洞悉我军动向,依仗的便是一批又一批出城探查的斥候。想要诱他亲自领兵走出固平城,必先斩断他的耳目,令他看不清城外虚实。你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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