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源陪着何阿妹回到家。
她妈正在屋檐底下切红薯藤,边上放着半盆糠,准备拌猪食。
“婶子,阿妹为什么不申请去镇小学?”
何家婶子抬起头,答了句,“家里忙。”
又往屋里看了一眼。
“她爸腿不行,重活干不了多久。下面还有两个小的,哪供得过来。”
屋里一个男人坐在矮凳上编竹筐。
左腿伸得很直。
见钟源看过来,只说道:“阿妹也十二了,字认得不少,账也会算。以后出去找个活,总能养活自己。”
何阿妹背着大背篓进了自己院子。
她把镰刀靠到墙边,又弯腰解背篓。
背带勒得紧。
第一下没挣开。
钟源过去帮她把背篓托了一下。
何阿妹这才抽出胳膊。
满满一篓猪草落地,发出沉闷的一声。
肩膀上的衣服已经被勒湿了两块。
她还不满地嘟囔道:“跟你说了,别来家里问。是我自己不读了。”
钟源说道,“如果一学期补足二十块呢?你想不想读?”
“不想。”何阿妹故意把钟源挤开,“我知道你能读书,可我没那个命。你回家去吧,我还要喂猪。”
钟源没说话。
何阿妹又继续说下去。
“我爸腿不好。”
“我妈天天要下地。”
“弟弟也要读书,妹妹还小。”
“光有二十块又能怎么样?我留在家里能干很多活。”
钟源看着她。
“你挺懂事。”
何阿妹没有接话。
这句话平时大人经常夸她。
帮母亲做饭,是懂事。
带妹妹,是懂事。
下地割草,也是懂事。
现在不读书了,还是懂事。
何阿妹手握镰刀,站直了身子,凶巴巴的说道:“还不走?别在我家碍事。”
钟源没挪窝,“如果我包你姐弟三个的学费,怎么样?一个学期二十块学杂费,还有十块钱生活费。总共九十块。”
在钟源记忆里,何阿妹在村小的成绩比他还好。这姑娘本应跟他一样去镇中学读初一的。
可她家实在太穷了。
去年就辍学,留在家里帮忙干农活。
过几年,她会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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