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死于难产。
这是钟源儿时伙伴中最早去世的,她的生命比刘小军还轻,来这世上真是纯受苦。
“九十块,让你家姐弟三个都上学。”钟源想了想,继续道:“凑个整,再补贴十块,一百块。算是给你爸妈的。”
何阿妹瞪大了眼睛,奇怪地看着钟源。
她父母也莫名其妙,停下了手里的活。
“你为啥要给我家钱?”
“不是给,算借,不要利息,也不求你们几年还。”
“这钱是我有个朋友给的。他拿了三百块压岁钱出来,专门帮扶我们村里失学辍学的。”
“三百?”何阿妹第一次明显有了反应。
“嗯。”钟源肯定道:“这笔钱在我手里,你要是愿意读,我就帮你去交学杂费,还给补助。”
何阿妹麻木地眼神有了点变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胶鞋。鞋面全是干掉的泥。
过了半天才说:“一百块只够一学期,花完了咋办?”
“花完了再想。钱不够,想办法去赚就是了。你已经耽误半个学期,但还能补回来,现在要紧的是去上学。”
钟源说得很自然。
何阿妹却沉默了。
她习惯的不是这样。
家里的粮食要算到下一季。
猪要算什么时候卖。
弟弟妹妹以后还要花多少钱,也得提前想。
如果以后供不起。
那现在继续读,也没什么意义。
钟源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今年十三。”
“真等到明年还没办法,明年再发愁。”
“总不能怕明年没钱,今年先不上。”
何阿妹没有回答。
钟源也不再说。
何家的院子很安静。
何家父母都怔怔地看,显然对突然掉下的一百块颇为意动。
刨掉学杂费还有四十块,也不是一笔小钱了。
何阿妹低着脑袋,沉默半晌,问道:“我现在去,学校还收?”
“你给钱,学校为什么不收?”
“学校要是不收,我帮你说去。”
“我现在可是全县第一,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何阿妹笑了,“就你也全县第一?你以前考试从来就没考赢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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