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卖不掉,九块八我可不要了。”
骑车走了。
母亲看着他的背影,埋怨儿子一句,“你倒会做主。”
钟源蹲下来,笑嘻嘻道:“来都来了。慢慢卖呗。”
母亲说:“坐到中午你就晓得烦了。”
“那就中午再说。”
赶集的人多,声音乱。
别人喊价。
讨价。
自行车铃响。
鸡鸭叫。
小孩哭。
混成一片。
旁边卖鸡蛋的都是按个卖。
有人一毛五。
有人一毛六。
大一点的贵些。
小一点的便宜些。
还有人十个十个卖。
母亲的蛋不算大。
但很新鲜。
钟源拿了块别人扔掉的硬纸壳,找支粉笔,写了几个字,“十个一块六。”
母亲看见。
“你写这个干什么?”
“省得别人一个个问。”
“赶集的人就喜欢问。”
“那问了再说。”
牌子刚放下没多久,一个提菜篮子的女人停下来。
“鸡蛋怎么卖?”
母亲还没开口。
钟源已经说:“十个一块六。”
女人蹲下来挑。
“能不能便宜点?”
母亲说:“都是今天前几天下的,新鲜。”
女人挑了十个。
拿出一块五。
母亲犹豫了一下。
钟源刚想说‘少给了一毛’。
母亲还是接了。
第一笔。
一块五。
比牌子上少一毛。
可按刚才那个收鸡蛋的价,十个也就一块四左右。
女人走后。
母亲说:“你那个牌子写一块六也没用。”
钟源说:“有用。”
“哪里有用?”
“她本来可能只想给一块四。”
母亲看了他一眼,“你倒懂。”
赶集的人慢慢多起来。
第二个顾客买了十个。
一块六。
第三个只买五个。
给了八毛。
母亲忙着挑蛋、收钱,钟源负责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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