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挤得走不动的街,被一场雨冲得空空荡荡,偶尔有人抱着东西往屋檐下跑,谁也没心思再买菜。
收鸡蛋的男人把自行车停在屋檐下面,蹲下来翻了两个鸡蛋。
“剩下的我给你收了,三块钱,菜也给你带一点。”
母亲皱眉:“这么少?”
“现在什么天?你不卖,还得背回去。”
话倒没错。
从家里到镇上四十多分钟,一篮鸡蛋提得钟源两只手发酸。母亲还背着菜,卖不完再原样背回去,这一上午就算白折腾了大半。
早上男人开九块八的时候,钟源只觉得便宜。
现在自己在街上蹲了几个小时,他才发现做买卖不能只算一斤东西多卖几分钱。
时间是钱。
力气也是钱。
只是农家人往往最不把这两样当钱。
母亲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摇头。
“不卖了,拿回去吃。”
男人笑了笑,也没再劝。
“下次可没这个价。”
等他骑车走远,母亲才低头收拾竹篮,又埋怨道:“早上卖给他,倒省事了。”
钟源也很愧疚,“妈,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今天不是也多卖了几块。”母亲把稻草重新铺好,“做生意哪有只占便宜的。”
钟源知道母亲的意思——她哪怕过几天再来一趟,也不想亏那么一两块钱。
雨一时半会儿没有停的意思。
屋檐本来就窄,风一吹,雨水还是往里面扫。母亲裤腿湿了一片,刚收好的菜也不能一直在这里淋着。
钟源朝街边看了看,很快认出前面不远就是马师傅的电器修理铺。
“妈,去前面躲一会儿。”
“哪儿?”
“修电器的,我认识。”
母亲看了他一眼。
“你在镇上还认识人了?”
钟源没解释,提起鸡蛋先往那边走。
修理铺门口搭着一小截铁皮棚,下面挂着几根电线和旧插头,屋里比外面暗,靠墙堆着电视、收音机、电风扇,还有几个拆开的纸箱。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里面就有人喊了一声。
“哟,小钟师傅。”
母亲脚步顿了一下。
马师傅正坐在工作台后面,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烙铁。看见钟源,他把眼镜往下拉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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