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县尉请来。”
县尉来得很快,一路小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进门见刘文俊直挺挺地坐着,忙施礼:“明府,深夜叫卑职过来,可是有大案?”
刘文俊没有答话。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去年,发到秦州的那份海捕文书,可有回信?”
县尉一愣,想了想:“明府是说……武松那件案子?”
刘文俊点了点头。
县尉摇头:“没有回信。秦州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
刘文俊又沉默了。
原来秦州一直没有回信,不是没寻见人。
是不想回。
这条线上的人,早就替他把这一页翻过去了。他若还攥着不放,才是真的不合时宜。
过了许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声音平静得几乎没有起伏:
“把那个案子,销了吧。”
县尉大吃一惊:“明府?那案子可是灭门大案啊,”
“我说,销了。”刘文俊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县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拱手道:“是。”
刘文俊没有再说话。他端起茶盏,慢慢地喝着,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今夜过后,那桩案子就不存在了。
秦州莫家,自打婚期定下,就没消停过一日。
莫怀渊是个读书人,一辈子跟经义文章打交道,真到了嫁女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对俗务一窍不通。好在三个儿子都在跟前,三个儿媳也没闲着:大嫂孙氏总管迎亲事务,二嫂刘氏管着莫清沅婚礼的各色物品,三嫂周氏帮着料理杂事。一家人各司其职,倒也有条不紊。
嫁妆单子列了三日,改了四稿。
莫宗珩原本想照着东京官宦人家的排场来办,被莫怀渊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咱们莫家几辈子清俭,你非要在这秦州城抖什么威风?够用就行!”
莫宗珩挨了骂,缩着脖子删了几项扎眼的。可删归删,底子还在,再加上王浩川送来的聘礼,置办下来丝毫不差:四季衣裳各八套,金银头面四副,绸缎布料二十匹,末了还压着笔墨纸砚、书籍字画,零零碎碎,装了满满二十抬。
这在秦州地面上,已经是头一份的体面了。
有意思的是,莫怀渊嘴上骂着“够用就行”,单子却亲自过了一遍,提笔把“书籍字画”一项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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