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丁零问道:“他如今承认了,盘踞在大梁子村里的那位,是鬼,不是傀?”
“对呀,他是遮瞒不住了。”丁零在心里回道,“当时情形那样危急,他叫出了‘休门’里的厌神,才从戏鬼手底下逃脱。
“他那休门里的厌神,还吃了他一条胳膊嘞。
“先生你看他现下那条发着臭味、抬不起来的胳膊——我先前亲眼见着他休门里的那道厌神,把他左胳膊吞进肚里嚼了一遍,又吐了出来。
“傀哪能叫他损失这样惨重?
“也只好与我明说了个中真相。”
周羊立时抓住丁零话中关键:“你说,常大丰是凭着休门厌神,带你从戏鬼手底下逃脱的?
“他的开门厌神,连粘滞着戏鬼鬼韵的死者,都险些斗不过。
“休门厌神,竟能在与戏鬼照面的时候,带着人从鬼面前逃跑?
“那道厌神做完了事,还吃了常大丰一条胳膊……
“这道休门厌神,只怕是不一般。”
“是呀。”丁零当即答道,“班主和我说了,他休门里的那道厌神,不只是‘鬼神影子气韵’这样简单。
“他的休门厌神,是连着一只真正的鬼的!
“他还说那只鬼叫‘大了’。”
“大了?”
听到这个称谓,周羊心头一动。
这个‘大了’,会不会就是他以为的那个‘大了’?
——周羊老家毗邻冀鲁两地,在这两个地域的某些地方,有一种专门为死者料理身后事的营生。
从事这种营生的人,便被称作‘大了’。
“对。”丁零应道,“常班主说,大了生前是一个为死人料理身后事的能人。
“它之后成了鬼,能吸活人气。
“所以那只‘大了鬼’为班主办了一件事,便吸走了他一条胳膊里的活气。”
这还真是周羊以为的那个大了。
在这件事上,常大丰说谎的概率不大。
——事已至此,其实戏班主已完全不必说谎。
他早以胀相控制住了丁零,俩人又都走到末路,乃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死到临头,再说谎有何意义?
“你且答应了他唱戏的事情。”周羊向丁零吩咐道。
“先与他虚与委蛇吗?”丁零问了周羊一句。
“不是。”周羊道,“鬼点定了戏,到了约定的日子,好戏却没有开场——只怕大家更没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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