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它。”
女孩学:“光。”手在眼前晃。再指画:“那它呢?”
他停顿。手抬到胸口,想比“壳”,想了想,改成:
“等。”
“等谁?”
“等……下一个。”手在“下”那里画了个歪圈,像花盘。
女孩似懂非懂,踮脚,隔着半米空气,对画又比了个“好”。这次是两只手,拇指对碰,转半圈,标准版。画里,酒窝在玻璃后暗着,没回。
他牵她走开,没去咖啡区,是绕到画侧后方——那里有条员工通道,刷脸能进。他刷的是“袁茂峰 特聘顾问”的卡。门“滴”一声,放他进。
背后厅里的嘈杂,立刻被厚门吞掉。通道里是冷白光,墙上是消防示意图,角落堆着备用展签。他走到画背面。
没有玻璃,是布面直接绷在铝合金内框上。框上贴着一张旧标签,是入库时写的:2024.3.18 入沉阁水路撤回,改挂。 “沉阁”两个字被黑笔涂掉,涂得很重,纸起毛。
他伸手,隔着空气,对向布背。背是米黄,透出一点正面的黄,中心那块最暗,是螺旋和疤。他手掌虚罩着那块,没贴。站了一分钟,手放下,转身。
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眼。在布框和墙的夹缝里,落着一小片东西:是干透的、黄白的葵籽壳,被踩碎过,只剩半圆,壳边沾着点玻璃胶——是装修时掉进去的。他没捡,是抬脚,轻轻把它往缝里踢深了点。
“藏好。”气音。
傍晚闭馆,灯一层层灭。只剩安全出口那个绿点,和画前留的一盏射灯,调得很低,像守夜的蜡烛。
他没走。坐在厅角长凳上,等。等保洁拖完地,等保安转完一圈,等整栋楼只剩下新风系统的“呼——吸——”。等的过程中,他从夹克内袋掏出个旧本子,翻到折角页。是打印的:
“葵溪西墙原作,于2024年2月14日夜,自行剥落。漆层下发现人形印迹,已采样归档。墙按民俗封回。另:井台听口于同夜淤塞,清出旧画皮一截,朱砂‘目’字尚可辨。”
他把这页撕下,对折,塞进兜里。本子合上,封面是“照阳绘记录•袁”几个铅笔字,磨得发灰。
他起身,走到画前。这次没隔玻璃,是站在罩子外,脸离光只有一掌。光里,画的颜色又“活”了一点:红酒窝在低压射灯下,显出一点深红的反光,像没干透。而那片水迹——
还在。
没蒸发。是往下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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