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走过去,不是到她面前,是站到她侧后方,离两步。抬手,打手语,很慢,只给他俩看:
——你。
——怕?
沈芜没立刻回。是先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转过来。脸上没表情,但眼圈有点红,不是哭,是熏的,被茶烟和人群的热气。她看着小宇,看了一会,嘴唇动,没声,只口型:
“它看你。”
四个字。比上次更清楚。说完,她抬手,在自己脖子上,从喉结划到锁骨——是“盯”的手势变体,像被线勒着。
小宇点头。点得很轻。然后他转身,走回画前,站到正中央,背对人群。
他张开双臂,不是迎光,是展开,像要拦住所有往画扑的热气。展开,定住。
人群静了。
静里,袁茂峰走到茶缸边,又倒一杯,端着,走回来。没给小宇,是走到画侧,把杯子举高,对着天光看——茶是淡的,底下沉着碎叶。他手腕一倾,倒了一口在指尖,用湿指,在画框上,最顶上那根横木,写了一个极淡的字。
水渍往下流,流成竖,再横,再勾。是“目”字左边那一竖,没封口。
写完,他把手在裤上擦擦,退开。水“目”在木头上亮着,慢慢干。
小宇还张着臂。臂弯里兜住的空气开始变重,像装了半兜人声、呼吸、茶烟、酒气、还有那点咸。他兜着,兜到肩膀发酸,才慢慢放下。放下时,右臂后摆,手背无意擦过身后一个人的额角——是阿婆。
阿婆没躲。是顺势把脸往他手背上一贴。
贴得很轻,凉,松松的皮。贴住,不动,像猫蹭。蹭两秒,松开,拐杖一点,转身,往外走。走时还回头,看画最后一眼,嘴又咧开,没牙的洞里,好像——好像也亮了一下,一点金?是耳环反光吧。
她一走,像开了闸。人陆续散。封二最后走,到门口,回头,对袁茂峰比了个“晚上再来”的手势,很慢,很沉。
屋里剩三人:袁,小宇,沈芜。
沈芜没走。是走到窗台,看真花。看一会,伸手,用指甲,在真花最外圈一片枯瓣上,掐了一下。
掐出一点透明的汁,黏。她把汁抹在窗框上,抹成一小点。点完,转头,对小宇比:
——一样。
——咸。
她指真花,再指画,再指自己舌尖,极快舔一下。做完,也走了。门合上,这次是严的,不留缝。
画室空回一点。但空气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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