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才包好一兜子烧饼,看着甘棠径直掠过他朝后飞奔而去,他跟着人影转头还未来得及喊出声,余光就瞥见一根黑乎乎的条状物“嗖”地一下急速从自己侧面窜了出去,疾风带起他两缕鬓发,瞬间便牢牢将甘棠的一只鞋子后帮钉在了地上,甘棠毫无防备被自己不跟脚的鞋子绊了个大马趴。
杨挽清负手踱步上前,将还在颤颤巍巍抖动着的长枪轻松拔起,在手里挽了个枪花儿往地上一杵,看着伏在地上刚抬起头来的甘棠,一字一句道:“孬,种。”
“我——”
“你什么你?”杨挽清抬手将长枪一抛,“光长了张能说会道的嘴顶什么用,你拿什么证明你爹不是?”
换防路过莫名其妙被顺了武器的小兵接得手忙脚乱,冲杨挽清无声竖了个大拇指,接着便马不停蹄奔向排队打饭大军。
甘棠本就在灶坑前熏得灰头土脸,此时摔了一跤浑身都是泥巴草屑,看上去既狼狈又困窘,他握紧拳头爬起身,红着眼眶问:“没做过的事要怎么证明?你这是强人所难!”
杨挽清道:“他没做过,那当年上京城门前是谁亲手杀了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统帅?又是谁在定西路军兄弟的眼前第一个扯了臂带?上万双眼睛看得真真切切,每个人都能证明你爹就是背信弃义!”
当年上京惨案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杨烈被副将邵志扬手刃于上京城门处,成了他保命的投名状。杨烈本是以叛将的身份伏诛于城下,可不管诏文说得多清楚明白,站在城下的定西路军一个字也不信。但,是人总要活,他们还有家人要保,更不能让杨烈白死。
西北的百姓们也不信,杨烈统领定西路军十余载,始终是镇守西北边境最坚实的盾,他是杨家后人,尽管火山军早已不复存在,但杨家的精神没丢,百姓们不相信这样的统帅会是个叛国的罪臣,私底下少不得要对邵志扬口诛笔伐。
邵志扬自幼被军队收充,长到十六岁时被杨烈发现并提拔,杨烈死后,邵志扬在军队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定西路军的统帅换了人,王显一来便要立军威,对一些明显有抵触情绪的将领变着法儿的吹毛求疵,动不动就要军法处置,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而这些罚还都故意要邵志扬经手,毕竟他可是锄奸铲恶的大功臣。军令如山,邵志扬忍辱负重,除了在行罚时下手轻些,也没的法子。可那些将领不服气,他们本就没做错什么事,一个二个对邵志扬也逐渐离了心,甚至觉得他杀杨烈这件事无非是顺势而为,为的就是平步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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