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台还没正式开馆，通道上的胶带还没揭干净，头一批扛着样品目录的客商就涌进来了。
不到一个钟头，展台前面围了三层人。
最里面一圈是抗疟药的老客户，有人攥着去年的合同挤到前面，纸页往桌上一拍：“照这个数，今年再加两成。”
有人连合同都不看，直接报数：“几月能提？”
娄晓娥坐在展台后面，手边搁着三支笔，黑的签合同，蓝的记备注，红的专门划改。
刚签完一份递出去，下一份已经摊开了。
一个印尼客商站在她对面，还想就包装上的英文说明多聊两句，她头也没抬，笔尖点了点合同上的条款栏：“这一条，第三页，您自己看——没问题就签字。”
语气不冲，可节奏摆在那里，对方也不好再拖，拿起笔弯腰签了。
杨大伟被一个东南亚客商堵在展台侧面，对方拽着他胳膊，问交货期能不能往前挪。
旁边还戳着一个高个子中东人，手里捏着名片，等着插话。
杨大伟没急着回，先把手里一份签到名单递给旁边的董曼丽：“按区域分开，东南亚的放左边，西亚的放右边。”
董曼丽接过去，一点头，转身就走。
她站到展台前口，手里拿着签到本，腰挺得直，声音不大，刚好穿过人声：“抗疟药这边排队——对，这位先生，前面那张桌子。咖啡因请移步第二个桌，壮阳药在右手边，展板前面那排椅子就是。”话说得不带情绪，可每句都落在一个具体动作上，问的人一听就知道该往哪儿走。
一个刚到的中东客商在入口处张望，公文包还没放下，目光在几块展板之间来回跳。
董曼丽迎上去两步：“先生，您找哪种药？”对方朝壮阳药的方向指了指，她侧身让出半个身位：“请跟我来。”把人领到娄晓娥那边，拉开椅子，等对方坐稳了，才回身去接下一拨。
壮阳药那块展板前面，什么人都有。
穿白袍的，穿花衬衫的南洋客商，几个欧洲面孔，也有只站在通道上远远看两眼就走的。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欧洲人站在展板前看了好一会儿，把说明文字一行一行看完，又拿起宣传册，翻到成分说明那一页，指给旁边的同伴看：“这个成分搭配，我们在欧洲还没见过。”
同伴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
他没笑，把宣传册折好，放进口袋里走了。
董曼丽端了杯水过来，搁在娄晓娥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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