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把那份缴获的城邦地图铺在地上,用木炭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圈不大,但很深。深到纸都破了。她看着那个圈,看了很久。她在想,哨所不是终点。是起点。起点到了,就能走到中点。中点到了,就能走到终点。终点很远,但路在脚下。走着走着,就到了。
第二天天没亮,沈安澜就出发了。不是一个人,是一百多个人。老赵、阿朗、石根生、石头、石柱、小梅,还有那些她记不住名字的、面孔模糊的、在矿场里被碾碎了又碾碎的人。他们跟着沈安澜,穿过竹海,穿过荒地,穿过那条被雨水泡得泥泞的小路,走到矿场外面。远远的,他们看到了那个哨所。
哨所不大,是一间用石头和木头搭成的矮房子,房顶铺着油毡,墙上刷着白灰。白灰已经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灰色的石头和黑色的木梁。房子前面有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领主的旗,旗子被雨淋湿了,耷拉着,像一块破抹布。旗杆下面有一个岗亭,岗亭里没有人。不是不在,是跑了。昨天夜里就跑了的。连被子都没来得及卷,扔在床铺上。碗里的粥还没喝完,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
老赵走过去,把旗杆上那面旗扯了下来。旗子湿透了,很重,但他扯得很轻松。不是旗子轻了,是他有力气了。力气不是从手上来的,是从心里来的。心里有力气,手就有力气。他把旗子扔在地上,踩了一脚。泥水溅起来,把旗子上的野兽徽章糊住了。野兽不张牙舞爪了,像一只被踩在泥里的死老鼠。
“这旗,看着就烦。”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解气。
阿朗端着枪,走进哨所。屋子里很乱,被子没叠,碗没洗,地上扔着烟头、酒瓶、吃剩的骨头、踩扁了的空罐头。墙上贴着一张通缉令,上面画着一个络腮胡子、浓眉大眼、脸上有刀疤的“赤星”。不是沈安澜。沈安澜不长这样。但阿朗看着那张通缉令,笑了。
“他们不知道赤星是谁。不知道就乱画。画成这样,也好。画得越不像,我们就越安全。安全了,就能继续做该做的事。”
石根生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口,摸着脸上的疤。他在想,如果赤星是男人,有络腮胡子、浓眉大眼、脸上有刀疤,那他早就被抓了。疤太明显了,一眼就能认出来。但赤星不是男人,是女孩。十一岁的女孩,瘦削,白净,五官精致,不像这个世界的人。她藏在暗处,不让人看到。看不到,就抓不到。抓不到,就拿她没办法。
小梅走进哨所,把那张通缉令从墙上撕下来,叠好,塞进怀里。不是要留着,是要烧。不能在哨所里烧,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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