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骑兵学院出来,赵孟林带着魏续和沈劲去了东市附近那家面馆。
不是什么大馆子,门面只有两间,青砖灰瓦,屋檐下挑着一面褪了色的布幌子,上头写着一个“面”字,笔画已经有些模糊。
三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桌子是老榆木打的,桌面已经被油渍浸得发亮,但擦得干净。魏续一屁股坐下就冲柜台喊:“掌柜的,三碗臊子面,两斤酱肉,烫一壶黄酒!”
赵孟林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被晒得发烫的脸颊。七月正午的阳光从窗格子里照进来,在木桌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赵兄,这顿不算。”魏续一边往面里加辣子,用筷子搅和得面汤都变成了红彤彤的颜色,一边笑着说,“晚上我请,去上次那家聚贤楼。我爹说了,考上了就得请客,不能抠门。银币他都给我备好了,说要是请得寒酸了,丢的是魏家的人。”
魏续说这话的时候眉毛都快飞到发际线上了,语气里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轮得到你?”赵孟林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爹的老部下们怕是已经在路上了。今晚这顿我来安排,你别跟我抢。李叔他们下午肯定要过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心里却很清楚。这些父辈的旧部,在他到上都的这几个月里,几乎是把他当成了自家子侄在照看。李崇山隔三差五就让人送东西来。陈怀远三天两头让女儿带话请吃饭。孟家更是天天等他。这份人情债,不是一顿饭能还清的,但今晚这顿饭,他必须请。
沈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酱肉往两人面前推了推。酱肉切得薄厚均匀,瘦肉绛红、肥肉透明,浇了蒜泥和醋,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魏续看了沈劲一眼,筷子顿了顿,压低声音问:“沈兄,你爹呢?放榜怎么没来?”
这问题他憋了一路了。从榜墙到面馆,沈劲一直没提家里的事,也没见有人来接他。
“水师有公务。”沈劲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等下给他写信,估计等信到他手里,我已经入学了。”
他说完夹了一片酱肉塞进嘴里,嚼得很慢。江东到上都,水路几千里,就算是走官驿加急,一来一回也得大半个月。到时候他确实已经在骑兵学院里扎马步、练骑术了。
赵孟林没有追问。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沈劲在驿站那天说的那句“船太慢了,我想骑马”,他一直记得很清楚。一个水师将领的儿子,从小在江边长大,却偏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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