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上都考骑兵,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沈劲不说,他就不问。
但有一件事赵孟林看得出来——这个江东少年虽然沉默寡言,却不是孤僻,而是沉稳。那种沉稳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一把被反复锻打过的刀,锋芒都收在鞘里,不轻易示人。能把儿子养成这副模样,沈劲的父亲不会差。哪怕他没有来上都,哪怕他连放榜都不知道,但他一定在沈劲身上倾注了足够多的东西。
“来,”赵孟林举起酒碗,把那些念头暂时放到一边,“敬咱们三个。从今天起,咱们就是骑兵学院的同窗了。往后四年,同吃同住同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黄酒在碗里晃荡,映着午后的阳光,颜色温润得像融化的琥珀。
魏续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声音大得旁边的食客都回头看他。他也不管,扯着嗓子喊:“敬骑兵学院!老子考上了!”
旁边几桌客人有的笑了,有的摇头,一个老汉端着面碗嘟囔了一句“年轻人”,但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上都城里谁不知道骑兵学院放榜?这种高兴劲儿,谁年轻时候没经历过?
沈劲端起碗,只说了一句话:“敬同袍。”
两个字,不多不少,但字字都沉甸甸的。
三只碗碰到一起,黄酒溅出来几滴,洒在木桌上,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琥珀色。酒液在桌面上慢慢洇开,浸进木纹里,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赵孟林仰头喝了一大口,黄酒温热,顺着喉咙下去,暖意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放下碗,看着面前这两个人——魏续,大大咧咧却没心机,一腔热血都写在脸上;沈劲,水师将领的儿子,沉默寡言但刀法干净,骨子里藏着一种让人放心的东西。
往后四年,他们要一起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在马背上颠簸摔打,在操场上挥刀流汗。这种情分,比同窗更重。
吃完面,又喝了一会茶。掌柜的端上来的是一壶粗茶,叶子大、梗子多,但冲出来的茶汤颜色深浓,解腻正好。三个人聊了聊入学的事——号衣什么时候领,宿舍怎么分配,马匹是自己带还是用学院的——都是些琐碎的话题。
魏续和沈劲喝完茶就回客栈去了。
赵孟林独自到了永通巷。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看见王崇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叠纸,正低头翻看着什么。听见脚步声,王崇抬起头来。
“信写好了没?”王崇扬了扬手里的纸,“我今天下午正好要去驿站发几份公文,你的信顺便一起寄出去。趁现在驿站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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