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来了个年轻秀才,模样清秀俊朗,一身靛蓝长衫洗得干干净净,虽然料子不算好,但穿在他身上自有一股从容的书卷气。
他一路闯过了八关,人群里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后头的人都踮着脚尖往前挤,想看看这位秀才能不能成为这么多年来头一个拿走彩头的人。
裴景时站在两排花灯中间,正对着第九关的谜面沉思。
灯笼光映在他脸上,把他清秀的五官衬得愈发分明,他思忖了片刻,便抬起头来,将第九关的谜底说了出来。
酒楼的掌柜站在台侧,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上头写满了谜底,他低头翻了翻,又抬头看了看裴景时,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又答对了,才学当真是不错。
不过他想起家主亲自定下的第十关谜面,嘴角又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来。
这最后一关的谜题,是当年他们东家从一个告老还乡的大学士那里求来的。那位大学士在京城都是有名的博学之人,这个谜面连他自己都思索了半个月才解开。
五年了,多少才俊来挑战,没有一个人能答得上来,这个年轻人恐怕也要铩羽而归了。
掌柜转身看向裴景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子,请,最后一关。”
裴景时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向第十盏花灯。
人群安静下来了。
裴景时径直走向第十关的谜面,红纸上写着几行字,墨迹饱满,笔力苍劲:“何物生来无骨肉,走遍天下不停留,千山万水皆能过,只在人间不到头。”
他站在这四行字前面,眉头几乎是立刻就皱了起来。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又起。
今年的第十关跟往年一模一样,这道谜面已经挂了好多年了,从来没有人能答出来。到底谜底是什么?众人伸长了脖子看着那个年轻秀才,又是着急又是期待,比自己上去猜还紧张。
江醒站在人群里,看完那四行字,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眯着眼看着高台上的红纸,轻笑出声,这个谜面在这个朝代确实算得上刁钻,但在她看来,简单得很。
不就是人的影子吗?
裴景时没有开口。
他的眉头一点一点地拧了起来,原本从容的神色渐渐消失了,脸上逐渐浮上凝重的、专注的思索。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
裴景时依然站在原地,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反复默念着谜面,但谜底却始终没有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