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醒手里的铲子几乎没停过,铁板上从头到尾铺满了豆腐块。
两个时辰,四盒豆腐全部卖光,豆浆也全部送完了,最后还有几个客人排了好久的队没买到,胡氏嘴甜地挨个儿道歉,说以后还来摆摊,让他们到时候来。
江醒把铁板上最后四份豆腐单独铲出来,用油纸包好,码在一个干净的小竹篮里。
这是留给仁心堂王老大夫的,要不是他提醒她去市集管辖处交牌子租摊位,今天哪能这么顺利,她把小竹篮递给三叔公拿着,又把铁板和炉子的火熄了。
沈德厚让几家人把东西归置整齐,该收的收,该擦的擦。
他看了看天色,花灯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满街的花灯把半边天都映亮了,猜灯谜的摊子前面人山人海,锣鼓声和叫好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几家人忙了一晚上,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满足的笑。
“东西我守着,”沈德厚往长条板凳上一坐,朝众人摆了摆手,“你们想逛花灯的去逛,半个时辰以后城门口碰头。难得出来一趟,都去玩玩。”
孙寡妇和胡氏立马结伴钻进了人群里,王老实夫妻俩也看猜灯谜。
三叔公说去给仁心堂大夫送豆腐,回来和沈德厚一起看着东西。
江醒一个人在花灯街里慢慢走着。满街的花灯把头顶的夜空映得流光溢彩,路边猜灯谜的摊子前围了不少人,猜对谜底领走花灯的,也有猜错了被周围人起哄的,笑声和掌声此起彼伏。
她走过了几个猜灯谜的摊子,都没有停下脚步,那些谜面太简单,她扫一眼就知道了答案。
走到主街尽头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欢呼声,把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那是最繁华的地段,镇上最大的酒楼门前搭了个高台,台上挂着一排大红灯笼。
台前黑压压地围了几百号人,都在仰着头往里看,兴奋的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江醒从人缝里挤进去,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家酒楼每年花灯节都设猜灯谜关卡,一共十关,一关比一关难,连续十关全答对的人能得十两银子的奖励,外加酒楼特制的一盏花灯。
那盏灯就挂在台子最高处,是一盏走马灯,细纱糊的,上头画着山水人物,灯里的烛火慢慢转着,把画上的山水映得活灵活现,据说值五两银子。
每年都有人来挑战,每年都铩羽而归,酒楼设这个关卡好多年了,还没有人能把那盏灯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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