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家经过洞口的时候都从粮袋里抓了一把粮食,放在那群人准备好的破布袋子里,有人老老实实地抓,也有的耍小聪明,把小孩往前一推,让孩子去捧,小手一捧比大人的少一半也不止。
那边有人不干了,拿着弯刀往前迈了一步,那孩子的爹马上把孩子往身后一拽,扯着嗓子叫起来:“咋啦!说好的一小捧,又没说谁捧!你自己没带婆娘孩子还想拿这个讹人?那一捧我们给了,凭啥不让我们走!”后头的人被堵住了没法进洞,也跟着起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那汉子被吵得脸黑了两层,最后还是咽了口气让开了。
山洞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往里走,洞顶慢慢升高,最里面拐了一个弯还有一片宽敞的空间,容得下几十个人躺着。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干枯的松针和芒草,踩上去软软的,空气是干的,和外面泥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但洞里已经被先来的流民占了,他们满打满算才百来口人,却霸占了大半个山洞,铺盖摊得很开,这边一堆那边一堆,中间留的空隙又宽又散,明明挪一挪能多挤进来好几十口人,他们偏偏不挪。
有人躺在铺盖上翘着腿打哈欠,有人蹲在角落里嚼着什么东西,看见新来的人进来,眼皮都不抬一下,他们收了粮,却没有人动一下屁股。
“让一让。”三叔公扛着被褥站在一个年轻人面前。
那年轻人裹着一条破毯子占了好大一片地方,抬头看了三叔公一眼,翻了个身,没动。
三叔公没跟他废话,把被褥往旁边一放,直接坐在那人脚边,把腿伸直了,干稻草铺上去,被褥展开,张氏被扶到上面靠好,小牛裹进被子里。
年轻人嫌挤,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往旁边挪了半寸,火堆在被褥前面生起来,火苗窜起来映得洞壁微亮,洞里慢慢暖和起来。
江醒把砂锅架在火上,把最后几包御寒药包拆开倒进去加水熬。药味弥漫开来,她把第一碗端到张氏嘴边,张氏半靠着被褥喝了。三叔公也喝了一碗,喝完半靠在石壁上闭了眼。
小牛捏着鼻子灌下去,辣得直吐舌头,但没叫苦。
等药熬好给家人灌下去,江醒站起来环顾四周,洞里已经挤满了人,火堆一个挨一个,湿衣服挂在火边冒着水汽,有人在煮粥,有人在烤火。
牲口被牵到山洞最里面,三叔公把牛拴在一块石头上铺了干草,牛低着头嘴里慢慢嚼着反刍,是走了这么些天以来头一回能好好歇一歇。
外面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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