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但洞里是暖的。
后半夜,咳嗽声响起来了,先是远处哪个人咳了两声,然后近处有人跟着咳,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咳声连成一片。
江醒靠在张氏旁边,闭着眼,随时注意着张氏和三叔公的情况。
妇人是从人群里挤过来的,她猫着腰,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一边走一边避让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脚步很急。
走到江醒面前时喘着粗气蹲下来,怀里的孩子脸色发白,两眼闭着,嘴一张一合地喘,呼吸又急又浅。
妇人的棉袄前襟湿了一块,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还没干透,头发散了大半贴在脸上,声音哑得破了音。
“姑娘,姑娘,你手里有药,拜托你匀一点给孩子,就一点点够煎一碗的就成。”她掀开裹着孩子的那件破棉袄,“你看这孩子,烧得嘴都张不开了,再拖下去我怕她熬不过今晚,求求你,我求求你——”
江醒看着她,没有伸手去摸孩子的额头,片刻的沉默之后开口:“药已经没有了,我的家人也在发烧。”
“姑娘,你家人她们不是已经吃了药!你看这孩子,”妇人把孩子往江醒面前送了送,眼泪掉在孩子的脸上,孩子没动,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妇人一把攥住江醒的袖子,“你忍心看着一个孩子这么烧死吗?你也是女人,你也有弟弟,你忍心看着可怜的孩子病死都不肯伸一下手?”
江醒把自己的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她低头看着妇人,语气没有任何松动:“我的药要留给我家人,我不忍心,但我也没多余的药匀给别人。”
她没有松口,现在整个山洞里都是在咳嗽的人,每个人都需要药,她只有两副药了,若是开了先河给她,定然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说没有了,也不会信,反而给她自己添麻烦。
一把推开妇人的手,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没有商量的余地:“不是我不救,是我救不起。我救了这一个,那边还有几十个,到时候所有人都来找我要药,药不够分,洞里的唾液都能淹死我,你心疼你的孩子,我也心疼我的家人,各顾各的吧。”
妇人愣了一瞬,脸上的哀求僵住了,然后脸色变了。
她不是那种被拒绝之后就默默走开的人,。她腾地站起来,抱着孩子扭过头,对着整个山洞扯开了嗓子:“你们都听见了!她见死不救!她有药,她背篓底下藏着好几十包药,刚才还在给她家人熬药,别人家的孩子烧得要死了她不管,她就只管自己家人!你们评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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