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逃了出来,一路奔波,终于在这里追上了大部队。
陈秀才确实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脾气,扎营的时候,他亲自搬行李,亲自生火,亲自煮粥,丫鬟要帮忙,他摆了摆手:“你们也累了,歇着吧。”
他的女儿陈芷兰从马车里下来,戴着一顶帷帽,白纱垂下来,遮住了脸,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裙,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斗篷,虽然不华贵,但干净整齐,跟周围的难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丫鬟扶着她,主仆二人走到远处的一个小土坡后面去出恭。
回来的时候,一阵风吹过,帷帽的白纱被掀了起来。
陈芷兰伸手去抓,没抓住,帷帽掉了。
一张清秀的脸露了出来,眉毛弯弯,眼睛亮亮的,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大家闺秀特有的矜持。
正好,江青山从旁边路过。
他看见了,不是之前那一瞥,而是完整的、清晰的、没有遮挡的脸。
他愣住了,脚钉在地上,手里的书差点掉了。
陈芷兰的脸腾地红了,蹲下去捡帷帽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她戴上帷帽,低着头,快步走回马车,丫鬟在后面小跑着追。
江青山站在路上,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江青月跟在哥哥后面,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哥,你看上了?”
江青山没回答,但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
江青月没有再问,但她记住了那个姑娘的脸。
陈芷兰上了马车之后,车帘放下来,但她从帘子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正好,江青山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书,像个傻子一样。
她赶紧放下帘子,心跳得砰砰的。
丫鬟在旁边偷笑:“小姐,那位公子一直在看您呢。”
“别胡说。”陈芷兰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羞恼。
丫鬟不敢再说了,但笑容没收回去。
另一户人家,姓钱,是做生意的商户。
钱老爷胖乎乎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他的女儿钱宝珠,跟他完全是两个物种。
钱宝珠十五岁,圆脸,大眼睛,嘴唇薄薄的,脸上的表情永远写着四个字:瞧不起人。
“这什么破地方?一股牛粪味!”钱宝珠从马车上下来,捂着鼻子,眉头皱得像能夹死苍蝇。
丫鬟赶紧铺毯子,小厮搭帐篷,管家指挥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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