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出现的是一辆黑漆马车和驴车,车身上还贴着封条,像是从哪个大户人家仓皇逃出来的。
赶车的是几个壮汉,手里都拿着棍棒,一看就是雇来的护院。
后面跟着两辆青帷马车,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
两户人家显然是一起的,或者至少是结伴而行。
马队长迎上去,跟领头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说了几句话,管家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马队长手里。
马队长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挥了挥手,让他们插队到队伍前面。
“都让让!让让!”马队长吆喝着。
难民们往两边让开,让那几辆马车和驴车过去。
第一辆黑漆马车的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姑娘的脸,十五六岁,圆脸,大眼睛,嘴唇薄薄的,脸上带着一种“鼻孔看人”的表情。
她看了一眼路边的难民,皱了皱鼻子,把车帘放下了。
“什么味儿啊,臭死了。”声音从车帘后面传出来,不大不小,正好让旁边的人听见。
王婶的脸黑了一下,赵婆子啐了一口。
孙寡妇抱着孩子,低着头,没反应。
后面那辆青帷马车的车帘也掀开了一角,这次探出来的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清瘦,温和,戴着一顶素色方巾,一看就是读书人。
他朝外面的难民拱了拱手,什么都没说,又把车帘放下了。
两户人家的车队轰轰烈烈地过去了,留下满路的尘土和议论声。
“什么人啊,这么大气派?”
“听说是永州来的,一家是秀才,一家是做生意的。”
“秀才?永州的秀才怎么跑得比咱们还慢?”
“人家有家业,自然得收拾干净带上路,再说了,人家雇了马车,这不都追上我们了。”
“有钱还跟咱们挤一块儿?直接去府城买宅子不好吗?”
“谁知道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江醒站在路边,看着那几辆马车从面前经过,她没有多看,转回头,继续走。
但她的余光注意到,江青山的目光一直追着那辆青帷马车,直到它消失在队伍前面。
傍晚扎营的时候,那两户人家也在营地安顿下来。
秀才姓陈,永州人,家里有几亩薄田,考了十几年才中了秀才。
去年妻子病故,留下一个女儿,闺名唤作芷兰,永州被叛军攻破之前,他带着女儿和家中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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