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身体”。但今天,他说了“你做到了”。这四个字,比任何奖杯都重。
那天晚上,承风没有回酒店。他一个人回到了陕西信达的训练馆,用钥匙打开了门。训练馆里很暗,只有应急灯亮着,发出微弱的白光。他走到球场上,站在罚球线前,手里没有球,但他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屈膝,起跳,出手,手腕下压。
球从他的指尖离开,在黑暗中划过一道看不见的弧线,穿过了一个看不见的篮筐。
他听到了一声刷网。那个声音不在空气里,在他心里。
他在训练馆里坐了很久,坐在球场正中央,双腿伸直,双手撑着地板,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挂着陕西信达历年的队旗和退役球衣,在应急灯的微光中像一面面沉默的旗帜。他想起了一个人——安志远。此刻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应该在广东队的更衣室里,一个人坐着,膝盖上缠着冰袋,像他一样,回忆着过去的六场比赛。
承风拿出手机,翻到安志远的微信。他们的聊天记录很少,几条关于国家队集训的通知,几句赛前的客套问候,仅此而已。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最后只发了四个字:“安哥,谢谢。”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以为安志远不会回复了,也许已经睡了,也许不想回复。但手机很快就震动了。安志远的回复只有一行字,但承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你是最好的。比我好。”
承风把手机扣在地板上,仰面躺了下去。他躺在球场正中央,地板凉丝丝的,贴着后背很舒服。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应急灯的白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但他没有闭眼。
他想起了一句话,那是很多年前爷爷在院子里对他说的——“那就练。”两个字,二十年。从那个黄土院子到CBA总冠军,从八岁到二十四岁。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年。路很長,很长,长到他有时候回头看,都看不到起点了。但他走过来了,一个人,不对,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有太多人——爷爷、奶奶、母亲、父亲、沈星河、**、郑明河、陈国强、王非、安志远——太多人了,多到他说不完。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明天,他要回家。他要回定西,回李家堡,回那个黄土院子。他要亲手把这块总冠军奖牌挂在爷爷的脖子上,然后把那块旧护膝从爷爷腿上解下来,放在堂屋的柜子里。那是它应得的位置。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旧护膝,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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